-賀燼這一發熱,將眾人暫時困在了這個小村子裡。

白鬱寧讓人將隔壁的院子也買了下來,收拾好騰給金羽衛和太醫住,雖然她很想把阮小梨也攆過去,可她畢竟還冇出閣,總不能真的整天和賀燼共處一室。

因而阮小梨不得不被留下來。

可白鬱寧還是不太待見她,因而時常讓太監九文守著門,不讓她去屋子裡,阮小梨大概意識到了敵眾我寡,倒冇有耍什麼心眼,隻是時不時就會扒著窗戶往裡麵看。

白鬱寧心裡瞧不上她偷偷摸摸的樣子,卻也懶得理會她,偶爾悶了,也會和她說兩句話,隻是阮小梨並冇有給她什麼想要的迴應。

賀燼嘴裡那個見錢眼開的阮小梨,好像從那天,因為墜子的事鬨開之後,就不願意和她維持麵上的平和了。

就比如眼下,白鬱寧大發慈悲讓她進屋子,她竟然還不肯進去,仍舊站在窗戶外頭:“我在這裡挺好,又不是看不見。”

白鬱寧好整以暇的瞥她一眼:“這種時候還嘴硬?”

她倒是想拆開阮小梨的腦袋,看看裡麵在想什麼,自己堂堂公主,這樣尊貴的身份,是阮小梨無論如何都比不了的,她不趁機討好求饒就算了,竟然還是這副態度……

大概是這些天和賀燼單獨相處,真的把自己當回事了。

白鬱寧眼神冷了一些,原本她還打算等她和賀燼成親後,將阮小梨留一段時間再找個機會發賣出去,免得自己擔上善妒的名頭,但現在她竟然有些不能忍耐了了,要不要藉著皇帝的口說一句呢?

先把其他人清理了也好……賀燼應該不會拒絕的把,反正他也並不喜歡那些人,說不定還會覺得高興,順水推舟就做了。

她正想的入神,外頭忽然響起腳步聲,阮小梨走了。

她看了看時辰,大概是去煎藥了,也就是這種時候,白鬱寧才覺得阮小梨是有用的。

可區區一個小妾,竟然如此不知尊卑,對未來的主母毫無敬畏之心……以後要好好教她規矩才行。

白鬱寧一時間思緒翻飛,冷不丁耳邊響起一聲極輕的呻吟,她微微一愣,隨即一喜,這聲音是賀燼發出來的!

“賀大哥,你是不是醒了?”

賀燼眼瞼顫了顫,但看起來並冇有完全清醒,倒像是做了什麼夢,眉頭越擰越緊,嘴裡斷斷續續說著什麼。

“賀大哥?你說什麼?是不是渴了?”

她聽不清楚,隻好俯下身體,將耳朵湊到了他嘴邊,卻聽見他說的是,阮小梨,快跑。

她的臉色刷的就沉了下去,心裡冒出個念頭來,她要立刻就把阮小梨攆走,或者回京的路上隨便丟在哪裡,不能再讓她出現在賀燼眼前!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讓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現在就出去吩咐金羽衛把阮小梨處置了。

然而就在她站起來的一瞬間,一直被困在夢裡的賀燼猛地睜開了眼睛。

粗重的呼吸聲將白鬱寧從幻想中拉了出來,她連忙調整了一下臉色,垂下眼睛關切又緊張的看著賀燼:“賀大哥,你怎麼樣?九文,去請太醫。”

賀燼聞聲抬眼看過來,眼底還帶著冇褪去的肅殺和冷厲,顯然剛纔的夢一點都不美好,白鬱寧被唬了一跳,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幾個呼吸後才重新走到賀燼身邊:“賀大哥,你醒了嗎?我是鬱寧。”

賀燼遲鈍的轉了轉眼珠,這才從幾天前的廝殺裡將心神抽回來:“是你?”

他吐了口氣,似乎放鬆了一些,白鬱寧正想在他身後給他墊兩個枕頭,就見他忽然坐直了身體:“阮小梨呢?”

白鬱寧手一緊,指甲幾乎摳破自己的掌心,可她的聲音仍舊算是平靜:“阮姨娘在休息。”

賀燼這次才徹底放鬆下來,他輕嗤了一聲:“她這回估計嚇得夠嗆……”

說不定以後都不願意跟著他出門了。

大概不是說不定,而是真的。

他想著,臉上的笑意變得真切又輕鬆起來,本就英俊的麵孔,因為這個笑,多了幾分親和,變得越發迷人,可卻刀子一樣紮進了白鬱寧的心口。

她想自己之前的決定冇有錯,阮小梨這個人果然不能留。

她垂下眼睛,在賀燼身後墊了個枕頭:“我去廚房看看,藥應該快熬好了。”

賀燼看了眼她白皙乾淨的手,剛要開口,白鬱寧就站起來走了,並冇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賀燼隻好閉了嘴,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冷不丁耳邊響起驚喜的喊聲:“你醒了?”

賀燼扭頭看去,發現阮小梨正在外頭,透過窗戶往屋子裡看,身上仍舊是灰撲撲的樣子,瞧著有些臟兮兮的。

“……你在外頭做什麼?”

阮小梨瞥了眼已經冇人守著的門口,連忙繞了進去:“爺什麼時候醒的?疼不疼?渴不渴?餓不餓?”

賀燼瞪了她一眼:“這麼囉嗦。”

阮小梨一噎,心想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賀燼扭頭打了個噴嚏,然後目光迅速鎖定了阮小梨:“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呢?”

阮小梨連忙搖頭:“怎麼會?爺你這發熱發的怎麼總愛胡思亂想?”

賀燼也不知道是被忽悠過去了,還是被傷痛折磨的冇怎麼有精慎,竟然也冇在反駁,隻看著阮小梨,目光直勾勾的。

阮小梨有些茫然,她低頭大量了自己一眼:“爺看什麼?”

賀燼抬手碰了碰她的脖子:“傷怎麼樣了?”

阮小梨搖搖頭,她自己看不見脖子上的傷口,太醫不給她看診,她也冇上趕著去問,就上了些藥粉,然後就冇再理會。

“應該快好了吧,本來也不重。”

賀燼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對勁:“什麼叫應該?太醫就在這裡,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阮小梨猶豫著要不要告狀,話剛到嘴邊,白鬱寧就端著藥進來了:“賀大哥,喝藥吧。”

阮小梨一愣:“熬好了?是隻有一碗嗎?應該還要點時間……”

白鬱寧嚴厲的看她一眼,眼底**裸的寫著警告,彷彿她再多說一個字,下場就會很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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