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燼歎了口氣,雖然阮小梨的口無遮攔讓人不悅,可這一鬨,她身上的冷淡倒是少了些,以前那個熟悉的蠢笨又囉嗦的阮小梨開始回來了。

他彈了彈阮小梨的腦門:“我好的很,去點燈。”

阮小梨猶猶豫豫的收回手,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爺,你真的冇有要斷氣的意思吧?”

賀燼:“……”

要是真的斷了氣,那也一定是被氣的。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快去。”

阮小梨這次冇再猶豫,很快點燃了煤油燈,隻是光線暗淡,要靠的很近才能看清楚彼此的臉,阮小梨猶豫著湊過來:“爺,脫了衣裳我看看吧……剛纔打到哪了?”

賀燼搖了搖頭:“等會再說,先處理他。”

他抬著下巴示意了一下院子裡躺著的男人,眼底閃過殺意,這個男人深更半夜來爬一個獨身女人居住的屋子,能安什麼好心思?

可殺了他,難免會引起村民恐慌,到時候引來了官府,對他們來說也是一樁麻煩事。

“爺?”

大概是他沉默的時間太久,阮小梨這聲呼喚裡帶了點困惑的味道,賀燼回過神來,抬腳朝男人走近了些:“不能讓他在這個院子裡。”

不管這個混賬是死是活,隻要和阮小梨扯上關係,吃虧的肯定是阮小梨。

他彎腰抓住男人的腳,正要把人往外頭拖,卻聽見門外有細微的腳步聲,然後聲音停在了門口,緊跟著門板輕輕一顫,隨即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外頭有人在偷聽。

賀燼眼神一寒,看來這男人的所作所為,並不隻是自己心術不正,而是家學淵源。

這樣的敗類……

他抓著男人小腿的手越捏越緊,昏迷中的人發出了一聲無意識的慘叫,聽起來像是快要被疼醒了。

賀燼心裡哼了一聲,雖然恨不得就這麼捏斷男人的腿,卻還是鬆了鬆手,心裡卻在琢磨眼下這種情況,要怎麼教訓這些人纔好。

阮小梨抬腳走過來,張了張嘴要說話,賀燼連忙抬手抵在她唇上,然後歪了歪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頭。

阮小梨恍然,想起鄰居大嬸的眼神,心裡恍然,原來是她。

她還以為這村子裡的人都淳樸善良,現在看來,不過是因為有所圖謀,幸虧當初進村子的時候,冇有帶著賀燼,否則他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出賣了。

但眼下的情況有些不好處理,他們不能讓外頭的人知道這院子裡有個賀燼,也不能把事情鬨起來,否則出於顏麵考慮,自己也要搬離這個地方,到時候賀燼要怎麼辦?

可總不能真的把這個男人就這麼放在院子裡不管,不然對方還會變本加厲的,而且,事情冇有不透風的牆,一旦傳出去,她的不速之客會接踵而至。

阮小梨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心裡有些發苦,這世道,果然是冇給女人多少條活路……

賀燼遲遲冇有說話,顯然也冇想好要怎麼處理。

不能狠狠教訓這個淫賊一頓已經讓他萬分憋火了,要是就這麼放了……他絕對不能這麼窩囊!

他臉色變幻不定,阮小梨壓低聲音開了口:“爺,先回屋子裡去吧。”

在院子裡的確容易被髮現,賀燼很快就點了點頭,將男人隨手一扔,抬腳進了屋子。

“爺打算怎麼辦?”

賀燼眉頭擰著:“冇想好。”

其實眼下若是忍了這口氣,等謀反平息了,人自然是他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可問題就是在於,這口氣他忍不下去,甚至越想越暴躁。

他眼神陰惻惻的看向外頭,像是要殺人一樣。

阮小梨不自覺地抓著衣角揉搓,神情看起來有些糾結。

賀燼忍不住看過來:“有話要說?”

大概是被點明瞭心思,阮小梨這次冇再猶豫:“爺要是隻是想教訓教訓他,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

她臉色微不可察的白了白,眼底露出幾分難堪來。

賀燼略有些急躁:“什麼就是?吞吞吐吐的乾什麼?”

阮小梨歎了口氣,垂下眼睛看自己的腳尖:“樓子裡有讓人暫時廢了的法子,就是有些下三濫,怕爺覺得手段臟,不願意用。”

賀燼微微一愣,幾息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樓子裡是指的青樓,那種地方的下作手段的確應該很多。

他有些恍然阮小梨剛纔眼底的難堪,心裡有些不痛快:“你都來侯府這麼久了,過去的事該忘就忘了吧。”

這話聽起來像是不打算用青樓裡的下作手段,可又像是安撫的意思,阮小梨一時琢磨不明白,也不好說什麼,隻好指了指外頭:“陶罐裡還有藥,我端過來爺喝了吧。”

賀燼臉一僵:“放了多少?”

這句話阮小梨聽懂了,有些想笑:“一點點,冇那麼苦了。”

賀燼被拆穿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我是嫌苦的人嗎?是你自己說藥少的。”

這種時候阮小梨也不知道順毛摸,既冇給人遞台階,也冇離開,就戳在旁邊笑。

賀燼被她笑得有些惱,抬手彈了個腦崩:“還不去?!”

阮小梨這才走了,賀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忍不住嘁了一聲,抬手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

這個女人真是……

阮小梨很快端了藥碗回來,賀燼藉著不甚明亮的煤油燈看了看顏色,看起來不是很濃鬱的樣子,應該不會很苦……

他心裡有了底,仰頭一口灌了進去。

雖然還是苦的,但比之前那碗好多了。

但他喝完,還是有一碗清水遞到了他跟前,阮小梨有些緊張:“還是很苦嗎?喝點水吧。”

她難得這麼溫柔體貼,雖然嘴裡的苦味不是不能人,但賀燼還是接過了水碗,很給麵子的喝了:“好多了。”

阮小梨鬆了口氣,畢竟這次的藥也熬了很久。

賀燼心裡也稍微痛快了一些,可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時,臉色仍舊很難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樓子裡的下三濫手段……

他目光沉沉的笑了,配這種人渣,不是剛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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