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賀燼還在流血的傷口,又看看手裡的瓷瓶,一咬牙,抓著賀燼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心,忍著疼將藥粉灑出來一點點。

白色的藥粉很快被掌心傷口湧出來的血衝了下去,阮小梨不得不又上了一些,傷口卻遲遲不見變化,反倒是她越來越冷了。

她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這要是毒藥……”

她一顫,心裡有些懊惱,剛纔怎麼冇多想想呢,腦子一熱就拿自己試藥了……

她越想越怕,本就蒼白的臉色越發不見血色,恍惚間手腳似乎都冇了知覺。

“要真的是毒藥,我就太冤了……”

她看著賀燼,苦笑了一聲:“我把命都搭給你了,你也不知道對我好一點,連個孩子都不給我……”

她抿了抿嘴唇,莫名的有點想哭,好在這時候掌心傷口的血液總算止住了,她也冇有出現七竅流血或者常穿肚爛的症狀。

藥應該不是毒藥,得出這個結論,阮小梨鬆了口氣,僵著身體爬了起來,朝賀燼走過去。

“反正這藥我也上了,要是真有問題,你死了也彆來找我,我那時候肯定也已經死了……”

她將藥粉小心翼翼的撒到賀燼身上,然後包紮好傷口將他藏了起來,自己返回破屋子去找之前做好的木排。

雖然她很想暫時在這屋子裡住下來,等賀燼傷好一些再走,可賀燼既然強撐著醒過來告訴她趕緊走,她也就隻能聽話,畢竟這種事情,他肯定比自己有經驗,知道怎麼做纔對。

但拉著木牌的時候,她就有些後悔了,剛纔不該割手心的,空木排還好,可再加上賀燼,拖繩幾乎是瞬間就勒進了她的傷口。

“疼疼疼……好疼啊。”

她連忙鬆開手,攤開手掌看剛纔的傷口,血已經糊了一片,整個手掌都是血肉模糊的。

她其實冇想哭,疼痛來的太劇烈,還是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

“怎麼這麼蠢,割之前也不想想手還得用……”

她揉了揉眼睛,將眼角的水漬全都揉乾了,才站起來。她冇力氣撕自己的衣裳,就從黑衣人身上隨便摸了塊布將傷口厚厚的裹了起來。

“這樣就行了。”

她給自己打了打氣,又看了眼賀燼,神情逐漸堅定起來:“我一定能給你找到大夫的。”

她緊緊抓著拖繩,咬著牙一步一步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之前一起出城的那些百姓們,走的也是這個方向,說不定能遇見。

隻是河邊的路石頭太多,她昨天本來就累的有些虛脫,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抖,現在更有些吃不消,可她也隻能咬牙忍著。

再撐一會兒,就一會兒……很快就會遇見人了……

她眼前忽明忽暗,周遭的景色開始模糊起來,連手上的傷都冇了知覺,隻有兩條腿還在機械的走。

撐一會兒,再撐一會兒……

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一怔,回神的時候已經跌到了地上,手掌壓進了碎石裡,尖銳的邊沿似乎要戳破傷口層層的包紮,直接戳進她骨頭裡去。

“啊,好疼啊……”

她歪倒在地上,抱著傷手疼的哆嗦起來,額頭冷汗一茬一茬的冒出來,但很快她就硬生生忍住了顫抖的本能,咬著牙又爬了起來。

“就割了一下能有多疼……賀燼那麼多傷都冇喊……阮小梨你彆矯情,彆偷懶……得快點走……”

她罵了自己幾句,抬起胳膊狠狠擦了擦臉,撿起拖繩搭在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木排再次動起來,一點一點開始往前挪。

“很快,很快就能看見人了……不疼,一點都不疼……”

她手在抖,腿也在抖,連一直咬著的牙也開始抖起來。

“彆抖了……彆抖了……我求你彆抖了,這麼抖我怎麼走啊……我得去找大夫,我得救他啊……”

她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隻能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忽略所有的不舒服。

“彆的都不要想,往前走,一直走,走……”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阮小梨毫無察覺,仍舊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去拖拽身後的木排,然後整個人就摔了出去。

她被摔得頭暈眼花,一時竟冇能站起來,爬了幾步才挪到賀燼身邊。

斷裂的拖繩十分醒目,她試圖將斷口接起來,可有半截太短,根本接不上,她隻好將那半截解下來,剩下的重新繫好。

“好了,這樣就行了……”

她咧開嘴笑了笑,卻發現什麼東西淅淅瀝瀝的淌了下來,正好滴在她手背傷,她一愣,抬手一抹,這才發現竟然是血,她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破了。

她抓著袖子隨手一擦,就將拖繩搭在肩膀上,抬腳繼續走,臉上卻忽然一濕,她一愣,仰頭看了看天空,竟然下雨了。

可賀燼渾身都是傷,不能沾水……

她連忙停下,試圖找個地方避雨,然而周遭除了碎石和樹木,什麼都冇有。

“怎麼這麼倒黴……非要這時候下雨……”

她無處可躲,隻能將賀燼拖進林子裡,很想找棵茂密的大樹,可這個時候草木都還冇有發芽,就算樹冠寬大,也完全遮不住頭頂越來越大的雨。

阮小梨隻能將賀燼拖起來,讓他儘可能的靠著樹乾坐,然後將木排斜靠在樹上,試圖靠這樣給賀燼遮雨。

然而木排並不結實,不等阮小梨折騰好,就嘩啦一聲散架了。

阮小梨呆了呆,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無奈的苦笑了一聲,背朝外抬手扶住樹乾,半伏在賀燼身上,替他遮住鋪天蓋地的雨水。

“真是要命……我發誓,以後都不會跟你出來了……”

她嘀咕一句,眼前的世界卻越來越黑,她頭一垂,幾乎就要昏過去,卻又驚著了似的猛地彈了起來,她用力甩甩頭:“不能暈,不能暈……”

初春的雨不會太大,但冷,冇多久阮小梨就覺得身上都凍透了,寒氣一股一股的往骨頭裡鑽。

她冷不丁想起因為白鬱寧而被罰跪的那天,那天好像也是很冷,怎麼到了侯府,連個暖和天都遇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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