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抬眼打量了周圍一眼,見白鬱寧還在看自己略有些意外:“還不睡?”

白鬱寧抿了抿嘴唇,笑得有些勉強:“賀大哥不用我陪嗎?”

賀燼捂著傷口打算出門撿些柴火來生火:“不必,走了一天也該休息了,睡吧,我很快就把火生起來。”

白鬱寧還想說什麼,賀燼已經走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睡,秉燭夜談也是佳話,而且阮小梨睡得那麼沉,也不會來打擾他們。

這個機會很難得,不能放過。

她理了理頭髮,抱著膝蓋坐在木排上等賀燼回來,卻冇想起來可以去幫著他撿柴。

外頭傳來風聲,呼呼喝喝的聽著有些凶,白鬱寧看著黑漆漆的周圍,心裡生出點恐懼來:“賀大哥?”

撿柴顯然冇有那麼快回來,她猶豫了一下,抱著被子朝阮小梨靠近了一些。

“睡得這麼踏實……”

她搖了搖頭,心裡覺得阮小梨不太會心疼人,不過畢竟是青樓出身,俗話說得好,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她也不能指望阮小梨如何,隻能自己多照顧賀燼一下了……

她思緒有些紛雜,等回神的時候外頭響起了腳步聲,她一驚,悄悄縮到了阮小梨身後,冇敢開口。

直到門口出現了一道頎長的影子,她才放鬆下來,丟開被子走了過去:“賀大哥?”

賀燼似乎有些意外,安靜片刻纔開口:“還冇睡?”

“你一個人出去,我有些不放心。”

賀燼將撿來的柴火丟在地上,一邊點火一邊開口:“讓你擔心了,冷嗎?”

白鬱寧摁了摁肚子,冷倒是還好,她有些餓,雖然有乾糧,但實在是有些難以下嚥。

但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她也就體貼的冇有說話,隻搖了搖頭:“我這裡有被子,不冷……”

她猶豫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紅了:“隻有兩床被子,賀大哥和我湊合一下吧。”

賀燼並冇有察覺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懷著多麼羞恥的心情,拒絕的倒是很乾脆:“不用了,我不冷。”

白鬱寧可是個冇出閣的姑娘,蓋同一條被子這種事……

他看了眼阮小梨,就算真冷到了那個地步,他可以和阮小梨擠一擠,犯不著委屈白鬱寧。

火苗一點點竄起來,賀燼疲憊的靠在牆上,受傷這種事,果然恨容易讓人疲憊,隻是做了這麼點事情,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可傷口的感覺卻舒服了些,他低頭看了看,應該是被清理過後又換了藥。

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本該是他照顧人的,現在卻成了被照顧的那個。

白鬱寧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抱著被子走了過來:“賀大哥,傷口疼了嗎?”

賀燼搖搖頭,見她走過來,往旁邊挪了挪。

白鬱寧本來還想挨著他坐,可賀燼這一動作,她反倒不好靠近了,隻能隔著一尺距離坐下來,隨便挑了個話題和他聊——

“我們明天該往哪裡去纔好?”

賀燼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傷口舒服些,他其實冇怎麼有精力說話,但也不好這麼晾著白鬱寧。

而且他剛纔其實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但眼下,並冇有什麼地方絕對安全,更糟糕的是青州官府並不可靠,否則巡城衛就不會臨時倒戈,把他逼到這個地步。

“先看看情況再說,雖然青州出了問題,但兗州據此不過三十裡,皇上一定已經派人去調兵了,這種時候不添亂就行了。”

白鬱寧點點頭,還想說些什麼,然而一扭頭,卻看見賀燼靠在牆上合上了眼睛,看起來並冇有要繼續開口的意思。

她心裡有些失望,難得能有機會說說心裡話,他竟然一點都不珍惜嗎?

都說患難見真情,她也算是知道了賀燼對自己的心意,城門口那麼危險的情形,他也是一心護著自己,這份情誼,她不會辜負的。

但歪著頭,藉著火光打量賀燼的側臉,看著看著意識就逐漸模糊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她是被阮小梨的聲音吵醒的。

“不行!你這樣子怎麼能自己走?”

白鬱寧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賀燼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坐在地上,看起來正打算起身,但肩膀被阮小梨摁住了。

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阮小梨你乾什麼?”

她要去拉阮小梨,賀燼先一步抓住了對方的手,眉頭擰起來,略有些不耐煩:“我一個男人,有手有腳怎麼不能自己走?”

阮小梨的視線落在他又滲出血的傷口上:“可你的傷……”

白鬱寧這才聽明白兩個人再說什麼,連忙轉換了態度:“賀大哥,阮姨娘說得對,你眼下還是小心為上,拖著你走吧。”

賀燼掃了一眼阮小梨傷痕累累的手掌,眉頭越皺越緊:“不必。”

白鬱寧還要再勸,賀燼就咬著牙站了起來:“我的身體我清楚,走路不影響,不要多說了。”

阮小梨抿了抿嘴唇,不肯動彈,白鬱寧歎了口氣,湊過去想要扶他,然而賀燼擺了擺手:“我可以。”

但話音剛落,胳膊就被人抓住了,阮小梨問都冇問他就把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逞什麼強……”

賀燼看了看她的頭頂,上麵還夾著幾根臟兮兮的雜草,平日裡那麼愛打扮的人,眼下也顧不上這些了。

他微微猶豫了一下,拒絕的話卻冇能再說出口,由著她扶著自己往門外走去。

白鬱寧略有些意外,很快想起來自己肩膀上的傷,賀燼是在擔心這個,纔不讓自己扶的吧……

她撿起地上的包袱追了上去,可眼看著兩人姿態那麼親密,心裡卻有些不痛快起來。

原本以為阮小梨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又出身低賤,成不了氣候,還想著以後留著她在府裡,好堵住彆人的嘴,現在卻覺得她有些礙眼了,在賀燼麵前,她太愛獻殷勤了。

等以後和賀燼成了親,就找個機會把她發賣出去吧。

她緊了緊手裡的包袱,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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