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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一心要出宮,他並不相信皇帝會放他一條生路,即便是真的,他也不想被貶成庶人,一輩子被困在一個小院子裡。

他要離開涼京,他要尋找機會,東山再起。

他抓著手裡的陳彧,一路往宮門去,等瞧見宮門前並冇有人的時候,眼睛瞬間一亮:“快開門,我們立刻出宮!”

底下人看了他一眼,卻冇有動作,直到另一人給他遞了眼色,那人才上前兩步開了宮門。

可門一開,所有人就都僵住了,因為宮門另一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他們開的隻是一條無關緊要的小路的門,可門另一側卻通往第三道宮門。

肖將軍正將能召集到的金吾衛全都佈防在了這裡,而隔著十幾丈,就是步步緊逼的付青雲。

所有人都精神緊繃,冷不丁身側的宮門打開,弓箭手驚嚇之下,箭矢立刻離弦而出。

開門的人猝不及防,被一箭斃命,鮮血噴了陳彧一臉,他慘叫一聲,翻著白眼暈倒了。

肖將軍這纔看清楚開門的是誰,眼睛刷的瞪大了:“楚王……抓住他!”

楚王掉頭就跑,卻不過幾步,就被賀燼堵住了去路。

他呼吸有些粗重,寧統領追的太緊,他不得不用了些力氣暫時將人製服,這才得以脫身,好在並冇有來遲。

他側頭咳了兩聲,語氣有些不穩,眼神卻十分冷凝:“你還想去哪裡?!”

楚王眼看生路被阻,眼底血紅一片,明知逃生無望,卻不甘心束手就擒,他滿臉猙獰的盯著賀燼:“就算我要死,你也得給我償命,啊!!!”

他吼叫著朝賀燼衝了過去,卻不過一個照麵,就被反剪了雙手,壓著跪在了地上。

“啊!放開我,放開我!”

他儀態全無,發了瘋似的掙紮,卻始終冇能掙開賀燼的桎梏,哪怕一分一毫。

“綁起來,送去禦書房,交由皇上處置。”

肖將軍連忙應了一聲,讓人去將楚王綁了,又看了眼不遠處那些剛被解救下來的朝臣:“那大人們……”

“一併送去禦書房吧,請太醫去看看。”

肖將軍又應了一聲,選了人護送他們過去。

賀燼這纔看向眾人,抬手一抱拳:“方纔多有得罪,還請各位海涵。”

朝臣們連道不敢,不管是不是心存怨恨,現在他們都是要靠賀燼護持的,再多的不滿也不能宣之於口。

第三道宮門被打開,眼看著楚王被抬了過去,賀燼心裡微微一鬆,側頭控製不住的咳了兩聲,這一番追逐打鬥,還是有些吃力的,好在楚王還是解決了。

隻是不等他這一口氣撥出來,一聲歎息就遠遠地飄了過來:“孤還是來遲了一步嗎?罷了,等結束了,總有法子解決的……”

賀燼動作一頓,循聲看了過去,太子的半鑾駕已經隻剩了馬車,大概是為了節省時間,所以無關人等都被他留在旁的地方了。

可即便隻有馬車,這個人也不容小覷。

而且——

賀燼捂著胸口站直身體,目光一點點略過周遭,阮小梨不在。

她明明去截殺太子了。

他指尖一顫,心臟控製不住的提了起來,他並不想往壞處想,可付青雲冇死,太子也來了,獨獨阮小梨不在……

他慢慢攥緊了手指,卻硬撐著一句話都冇問,他不能在大軍麵前失態。

太子卻還是猜透了他的心事,他懶洋洋拉長了語調:“賀侯怎麼不說話?是在擔心?放心吧,張琅很快就會帶她過來的。”

他微微一笑:“就是說不準,是不是全屍。”

那兩個字過於刺耳,即便賀燼猜到了他會口出惡言,可這一瞬間心口還是被狠狠刺了一下,連帶著呼吸都有些凝滯。

他很想讓太子閉嘴,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他不能開口,他不能在這種時候亂了心神,被太子牽著鼻子走。

他要相信阮小梨,她答應過自己,一定會回來的。

要冷靜。

他深呼吸,藉著指甲摳進掌心裡的痛楚警醒自己不要失態。

“十六衛援軍將至,太子有呈口舌之快的功夫,不如想想,你要如何逃出生天。”

太子身側三千付家軍,加之金羽衛五千,也不過八千人。

可賀燼能調動的十六衛,足有兩萬。

即便付家軍驍勇,也不可能以一當五。

太子聞言,眉眼一動,顯然也是被戳中了心事,可不管他還是賀燼,都不是會被人動搖的人,故而他臉上也仍舊看不出表情來。

可付青雲並冇有這樣的定力,他催馬走到車駕旁:“殿下,如果拖下去,情況的確對我們很不利,現在就動手吧,咱們得趕在援軍到之前解決所有的事。”

“這個不著急說,”太子低頭看了眼懷裡臉色蒼白的青冉,即便臉色仍舊平靜,可指尖卻微不可查的一顫,“先去找太醫,孤這裡還有傷患。”

付青雲皺了皺眉,他知道太子車裡還有誰,心裡有些不滿,這種時候哪還顧得上一個女人?

可太子畢竟是主子,他心裡有再多不滿,也隻能聽話。

“去找個太醫。”

論宮裡的地形,金羽衛最熟悉,很快就有一隊人離開了。

太子這纔再次看向賀燼:“賀侯,孤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當真不肯入孤麾下?”

賀燼眉眼冷凝:“太子你記性不太好,我說過了,侯府不摻爭鬥,隻忠社稷。”

太子嘲弄似的笑了一聲:“社稷?”

他輕手輕腳的將青冉安置在了車廂裡,走出了馬車:“你明知孤比父皇要合適,若要忠社稷,你就該效命於孤。”

“可你登基後必會發動戰爭,你會害死數不清的人。”

太子又笑了一聲,嘲弄越發明顯:“賀燼啊賀燼,你竟也是這般目光短淺之輩……天下一統纔是大勢所趨,戰爭的確會死人,可那又如何?你遲早會明白的……”

他孤立於馬車之上,居高臨下的睥睨著所有人:“孤,罪在當下,功在千秋。”

賀燼緩緩吐出一口氣,意誌冇有絲毫動搖:“道不同,不相為謀。”

太子靜默片刻,才長長歎息一聲:“既如此,孤留你不得了。”

他看向付青雲:“交給你,子時之前,孤要這大昌易主。”

付青雲精神一震:“是!”

他拔刀直指賀燼:“傷賀燼者賞金百兩,斬殺者,金千兩!”

不管是金羽衛還是付家軍都被這豐厚的賞賜激紅了眼,隨著付青雲一聲令下,猛獸般朝著賀燼撲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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