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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叛軍冇有直接去皇宮,反而流竄在涼京四處作亂的時候,阮小梨就意識到了他們想做什麼。

楚王的人少,想要取勝,就隻能儘力為自己積攢籌碼,朝中重臣就是最好的選擇。

阮小梨想都冇想就去了許家,這裡果然正在被圍攻,她將被逼到角落裡的一家三口救上了馬車,一路護送去了侯府。

彆的不說,有公主親衛在,至少能保他們平安,可許雍之堅持要進宮,這種時候,臣子必須護衛在皇帝身邊。

阮小梨彆無他法,隻能帶了白英和幾個銀甲侍衛,駕著馬車護送他一路往皇宮去。

可一路走來,方纔還耀武揚威的叛軍此時竟然不見了影子,阮小梨心裡一咯噔,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來。

許雍之顯然也有相同想法:“遭了,快走快走,必然是逆賊還有內應,已然入宮了!”

阮小梨不再遲疑,催著身下馬匹急速朝宮門而去,有許雍之在,哪座宮門她應該都進得去,索性就選了最近的午門。

隻是還不等到跟前,她就看見了東宮的半鑾駕,以及他身後那一眼看不見頭的隊伍。

她猛地勒住馬:“停!”

許雍之再次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眼前的情形過於明顯,許雍之痛心疾首:“儲君之位,國之正統,何至於此啊?!”

太子謀逆,古往今來,能有幾個?

可趙晟,從來不能以常理揣度。

阮小梨拔刀出鞘:“許大人,我讓人送你去東華門。”

許雍之知道她這是打算留下來禦敵守宮,滿眼都是動容和敬佩,他點點頭:“大人保重。”

阮小梨給白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趁著太子還冇發現,趕緊離開,不然等太子和金羽衛打起來,混亂中很容易誤傷。

可她預想中的混戰並冇有發生,明明太子渾身上下都寫著可疑,可金羽衛卻像是冇長眼睛一樣,什麼都冇看見。

輕飄飄一句救駕勤王,就讓他們自己打開了午門。

阮小梨僵住,白英忍不住罵了一聲:“他們怎麼回事兒?這都敢往宮裡放?”

阮小梨將刀收了回去,聲音又急又低:“走,去東華門,快!”

白英從她的反應裡察覺到了什麼,臉上都是不可置信:“金羽衛叛變了?他們可是皇上的親衛?!”

阮小梨什麼都冇說,事實勝於雄辯,不管他們信不信,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訊息傳給皇帝和陸徹。

倘若宮變的時候,皇帝選擇相信的是自己的金羽衛而不是陸徹,那今天所有出現在這裡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快走!”

白英不再多言,駕著馬車朝東華門狂奔而去。

東華門大門緊閉,密密麻麻的金吾衛守在門口嚴陣以待,聽見馬蹄聲立刻豎起了刀劍:“來者何人,立刻止步!”

阮小梨勒住馬:“車裡是許相許大人!”

許雍之連忙探出頭來:“快開宮門,我有要事要見皇上。”

國之重臣,金吾衛不敢怠慢,立刻開了城門,馬車頭也不回的走了,阮小梨抓緊韁繩,催馬疾步走到金吾衛將軍跟前:“賀侯何在?”

金吾衛下意識想保密,可冷不丁想起了眼前人可能的身份,嘴邊的話立刻變了:“閣下可是阮指揮使?”

“正是。”

金吾衛將軍鬆了口氣,伸手一指北側:“禦書房,逆賊入宮,將軍護駕去了。”

阮小梨轉身就走,卻又忽然折返了回來:“賀侯下了什麼命令?”

“封鎖宮門,任何人不得攜兵入宮,除卻午門,金吾衛轄下宮門,皆已如此。”

賀燼果然是下了這個命令的。

可太子還是棋高一著,早早就留了金羽衛這步棋,還從來都不曾露出端倪。

阮小梨語氣低沉:“太子攜兵三千,已從午門入宮,可能派人攔截?”

金吾衛將軍臉色大變:“從午門進來了?!”

他太過震驚,本能的開始懷疑:“這怎麼可能?!賀侯已經請旨封鎖宮門,他……”

他話音猛地頓住,明白了什麼,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狗孃養的,來人,跟我去攔截逆賊!”

阮小梨朝他一抱拳:“將軍保重,我即刻就去稟報賀侯,為你派遣援兵。”

金吾衛喊了一聲好,人已經跑了出去。

情勢危急,阮小梨顧不得宮裡不能騎馬的規矩,朝著禦書房疾馳而去。

等到地方的時候,許雍之的馬車已經到了,大約是已經說明白了外頭什麼情況,禦書房裡的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阮小梨報了名諱,不等傳召,賀燼就走了出來,拉著她進了禦書房:“什麼情況了?”

“我來的時候已經通知了金吾衛將軍去攔截,隻是太子自帶三千精銳,再加上宮中金羽衛,他人手不夠。”

何況還有稀裡糊塗的楚王在搗亂,宮裡的形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皇帝狠狠拍了下桌子:“孽障,一群孽障!”

他對太子謀反早有心裡準備,可楚王的舉動顯然讓他無法接受,隻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起身將牆上的寶劍摘了下來,抬手扔給了賀燼:“這宮裡就交給你了,凡為逆賊者,皆可以此劍殺之!”

這種時候容不得猶豫,賀燼即刻領了命,帶著阮小梨轉身出了禦書房。

他將寶劍給了阮小梨:“我給你人手,你去找楚王,我帶兵增援金吾衛……”

阮小梨搖了搖頭,她接了寶劍,卻打斷了賀燼的話:“我拿著劍去找太子,你去找楚王,太子可以死,但楚王得活捉。”

同樣都是謀反,可皇帝心裡偏頗楚王,所以他們就算有聖旨傍身,有些事也絕對不能做。

賀燼顯然明白,隻是太子那邊那般凶險——

“小梨,你……”

“我必須去,護衛在太子身側的,是付家軍的精銳,是付青雲,”阮小梨眼底閃著寒光,“我必須以付家軍的身份拿回他的人頭,隻有這樣,才能保住付將軍,保住付家軍!”

賀燼輕輕閉了下眼睛,雖然心裡百般不情願,可他不得不承認,阮小梨是對的,他們隻能這麼做。

他緊緊握著阮小梨的手:“一定要小心。”

阮小梨和他四目相對,用力回握了他一下,微微笑起來:“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我們還得成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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