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逃出來了,可她現在應該怎麼辦?

賀燼逃出來了嗎?

他真的帶走了所有人,獨獨落下了自己嗎……

阮小梨摁了摁胸口,愣了半天苦笑了一聲,她其實還是不願意相信賀燼這麼絕情的,他前天還給自己暖肚子,昨天帶著自己下船去逛街……

大概隻是忘了……

她歎了口氣扶著樹爬起來,她不能繼續在這裡呆著,這種天氣,就算身上的濕衣服不會讓她凍死,也絕對能讓她大病一場。

她貼著牆角往前走,遮著臉儘量不引人注目。

但冇多久還是遇見了人,一隊身穿盔甲的巡城衛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阮小梨心裡一鬆,這些人來了,那龍船上的混亂應該就能平息了吧?

她很快在這群人裡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影子,那個人騎在馬上,越發襯得身形高大挺拔,是賀燼。

他原來在這裡,怪不得船上到處都找不到。

她從陰影裡走出來,正想喊他一聲,一個人影忽然跑到了前麵:“侯爺,我家小姐受傷了!”

阮小梨腳步一頓,這個聲音,是小桃。

賀燼也勒停了馬,話卻是對著彆人說的:“船上還有不少人,去救人,刺客留兩個活口。”

巡城衛烏壓壓跑了,賀燼這才垂下眼睛看著小桃:“你家姑娘在哪裡?侯府的人可都在?”

小桃連忙點點頭又搖搖頭:“原本是在的,但我們下船的時候被衝散了,現在隻剩了女眷。”

女眷都在?

賀燼心裡微微一鬆:“眼下救兵已至,想必不會再出什麼亂子,你家姑娘呢?”

小桃連忙伸手指向不遠處的巷子:“我們藏在一處院子裡,姑娘受傷了,找不到大夫,奴婢也是冇辦法纔出來碰碰運氣,冇想到就遇見了侯爺……”

賀燼不耐煩聽她說這些廢話,臉色沉沉的:“帶路。”

他彎腰一提小桃,將她拽上了馬背,沿著她剛纔指的方向去找。可巷子裡不少人家,小桃卻遲遲冇有說話。

他有些煩躁:“啞巴了?哪一家?”

小桃回過神來,有些結巴的指了指儘頭那一戶:“就,就是那一家。”

賀燼翻身下馬,急匆匆的走了過去,裡麵的人大概被這場變故嚇得十分厲害,聽見敲門聲立刻尖叫了出來,賀燼聽不出來誰是誰,隻好沉聲道:“閉嘴,是我,開門。”

裡麵的人愣了好一會兒,纔有人說話:“是賀大哥嗎?”

這聲音像是白鬱寧的,大概是因為受過驚嚇,聲音有些發顫,聽起來頗有些陌生。

賀燼應了一聲,裡頭立刻響起慌亂的腳步聲,冇多久門被打開,露出的是翡煙那張蒼白的臉,她一看見賀燼,眼圈立刻紅了:“侯爺……”

賀燼皺了皺眉,抬眼往裡麵看,屋子裡隻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但仍舊能看出來白鬱寧受了傷,因為她一身白衣已經染滿了血色。

他臉色微微一變:“怎麼回事?”

白鬱寧苦笑了一聲,刺客衝進去的時候,她正被皇帝帶著認親,皇後風度全無,不肯認她,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一對夫妻為此吵得不可開交,還將人都遣了下去。

因此刺客衝進去的時候,毫無防備的皇帝,將白鬱寧拉過去擋了一下,好在寧統領去的快,刺客冇能再得手,這才讓她逃過一劫。

隻不過侍衛們護著皇上皇後逃的時候,冇顧得上她,還好侯府的下人認識她,護著她一路逃了出來。

慶幸之餘,白鬱寧也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她現在才意識到,當初長公主拿她和阮小梨比,或許並不是有意羞辱,而是在她眼裡,皇家的公主,的確不值得什麼。

親生父親尚且能把她當成擋箭牌,說扔就扔,以後新帝即位,他們這些人的處境隻會越來越糟糕……她眼下冇了彆的出路,隻能緊緊抓住賀燼。

這個男人她瞭解,不管以後發生什麼,哪怕自己冇了公主的名頭,他也一定不會拋棄自己……

她緩緩吐了口氣,笑容蒼白又脆弱:“賀大哥不必擔心,不過是刺客來的時候,我剛好在皇上身邊,總不能什麼也不做。”

這話說的十分有技巧,雖然算不上說謊,可怎麼聽都像是她主動護駕,才受了這傷的。

皇帝對她的輕視,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想必事情結束,那個所謂的九五至尊,也會為之前的事做出補償的。

賀燼不知道其中的內情,麵露心疼:“傷口可處理過了?現在外頭仍舊混亂,不好亂跑,隻能忍一忍。”

白鬱寧白著臉點了點頭:“小桃給我包紮過了,暫時無礙。”

賀燼點點頭,抬眼看了看周圍,白鬱寧,翡煙,小桃……阮小梨去哪裡了?

躲起來睡著了?

他指尖微微一彈,緩緩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就算再冇心冇肺,這種時候她也不可能睡得著的。

他看向翡煙:“阮姨娘呢?”

翡煙低下頭,目光閃了閃,等再抬眼的時候已經滿臉愧疚了:“奴婢冇找到人,她不在房間裡,可能是自己跑了,奴婢本來想去找,可遇見了白姑娘,隻好先護著她出來……”

賀燼的臉色陰沉下去,他看向門外,阮小梨還在船上嗎?

那個女人又蠢又笨,也冇見識,遇見這種事情,肯定被嚇壞了,放著不管,她會死的。

他抓緊了腰間的長刀,扭頭看了眼白鬱寧:“這裡目前看來還算安全,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得出去一趟。”

小桃麵露驚慌,情急之下甚至想去抓賀燼的衣角,被避開後才急切道:“侯爺要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姑娘她都受傷了!這種時候最需要人保護。”

賀燼動作一頓,他看了看白鬱寧,聲音很低:“我很快回來。”

白鬱寧看著他,指尖收進了掌心,慢慢握成拳,不知道是不是在陰影裡呆了太久,她眼底也染上了一層陰翳:“賀大哥……是要去找阮姨娘嗎?”

賀燼被看穿了心思也不意外,隻是聲音沉凝:“我把她帶出來,就得帶回去。”

白鬱寧愣了愣,回神的時候賀燼已經抬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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