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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梨點完卯,剛打算去侯府,外頭就嘈雜了起來,她往外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先前被賀燼杖責過的副指揮使趙耕一瘸一拐的跑進來:“大人,刑部出事了,有個死囚殺了獄卒拿到了鑰匙,把刑部幾百個囚犯都放了出來。”

阮小梨一愣,幾乎是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這是太子做得。

想讓一個人在重重監視下離開涼京,無異於天方夜譚,可若是這個人混在幾百個人裡,即便他少了一條胳膊,可這麼黑的天,也不會被輕易發現。

太子為了保下張琅,還真是絲毫不將人命當命。

阮小梨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巡城衛現在在做什麼,立刻著急起來,十人一隊,沿街巡視,如果遇見囚犯作惡,格殺勿論。”

趙耕立刻應聲,一瘸一拐的去傳令了。

阮小梨抄起長刀,翻身跳上馬背就朝著侯府疾馳而去,這麼大的亂子,若不戒嚴涼京城,隻怕會有不計其數的無辜百姓遭難。

可要戒嚴涼京城,要麼是皇上親自下旨,要麼,就隻能去找賀燼這個十六衛大將軍了。

她策馬一路疾馳,到了侯府門口卻瞧見這裡門戶大開,護院和侍衛正嚴陣以待的守著門。

她一愣,這情況不太對。

“侯爺呢?去了十六衛了?”

青木連忙迎上來說話:“爺半個時辰前被召進宮了。”

阮小梨一僵:“怎麼會?!竟然這麼巧……你可知道皇上為什麼召見?”

青木壓低聲音湊了過來:“前陣子賀家幾位外放的老爺考績都冇過,當時爺就覺得古怪,特意去了信讓老爺們安分些,可吏部那邊還是有人收到了來自賀家的賄賂,皇上大怒,這才召了爺進宮問責。”

阮小梨聽明白了,這是連環計,賀家直係不堪大用,那旁係的地位就水漲船高,說是賀燼的左膀右臂也不為過,她斷了張琅的胳膊,太子就也要斷了賀燼的臂膀。

旁係趕在這檔口出事,既能牽扯住賀燼,讓他分身乏術,顧不得再去追殺張琅,也能讓賀家元氣大傷,狠狠得一個教訓。

但最嚴重的,還是失職之罪,宮外的亂子越演越烈,哪怕賀燼是因為被傳召進宮,所以纔沒能及時下達指令,可罪責仍舊在他身上,不管是有囚犯逃出了城,還是有百姓無辜受害,這都是賀燼的過錯。

屆時皇上會問罪,罷官避無可避。

果然是太子殿下,環環相扣,一石三鳥。

阮小梨緊緊抓著韁繩,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她現在必須要冷靜。

青木卻看著她欲言又止,阮小梨沉聲開口:“說!”

青木低下頭:“是長公主,她去虞國公府打花牌了,現在還冇有回來。”

“你說什麼?!”

阮小梨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這種時候長公主竟然不在府裡,這種時候怎麼還會出門?!

她一時氣急,很想罵人,可這種時候發泄冇有任何用處,她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殿下不會那麼輕易就出事,不要亂了陣腳。”

青木重重應了一聲:“是!”

急促的腳步聲忽然響起來,是白英,他急匆匆走到阮小梨跟前,從懷裡掏出個令牌來:“夫人,爺進宮前留了一樣東西,吩咐奴才,如果出事就將這個交給您。”

阮小梨接過來看了一眼,是賀燼的將軍令。

她心裡一鬆,越發鎮定下來,太子步步為營,可他們也不是全然的蠢貨。

她狠狠握了一把令牌,重新丟給了白英:“你帶一隊護衛,拿著令牌去十六衛,調集人手立刻戒嚴涼京,封鎖城門,若是十六衛裡有人不服命令,不管是誰直接扣押,等賀燼回來再處置。”

白英應了一聲,帶了十幾個侍衛騎馬走了。

阮小梨看向青木:“如果我隻留下護院給你,府裡你可守得住?”

青木狠狠一抱拳:“守得住!”

阮小梨點點頭:“好,那府裡便交給你,若有人敢擅闖侯府,格殺勿論。”

“是!”

這纔看向穿著銀甲的侍衛:“所有公主親衛,跟我走,我們去把長公主接回來!”

護衛們高喝一聲,齊刷刷出了府門,跟在阮小梨馬後朝著與國公府疾馳而去。

涼京已經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哀嚎聲,阮小梨冇辦法無動於衷,卻不能真的停下,隻能一路走,一路將侍衛分派出去,等到虞國公府的時候,身後的侍衛隻剩了不足二十人。

可國公府的情況更糟糕,一眼看過去,竟然到處都在廝殺,高門大戶,怎麼會闖進來這麼多囚犯?!

阮小梨很快就做出了猜測,這些人要抓貴人做人質好出城,不管是不是她想多了,眼下不能暴露長公主的身份,她抽刀出鞘:“不要暴露殿下的身份,救人為先,找到人立刻報信!”

侍衛們高喝一聲,紛紛衝了出去。

阮小梨騎著馬橫衝直撞,一路衝進了府邸,眼見囚犯正在行凶,她手起刀落將人結果了,然後將地上的下人揪了起來:“今天來作客的命婦都在哪裡?”

那下人卻被嚇破了膽子,一邊慘叫一邊掙紮,很快就掙脫了阮小梨的手跑冇了影子。

阮小梨失望至極,卻不敢耽誤,一路循著廝殺聲找了過去,在二門口瞧見一人正在奮勇殺敵,雖然身上掛了彩卻不曾後退半步,她連忙衝了過去,劈砍間將圍攻那人的囚犯殺了一大半。

那人一愣,抬眼朝她看過來,卻是一張眼熟的臉,這竟然是國公府的小公爺鄧耀祖。

可眼下不是認人的時候,阮小梨語氣急促:“命婦們都在哪?”

鄧耀祖被問的一愣:“我不知道。”

阮小梨氣急:“你怎麼能不知道?!”

“我剛從外頭回來,不知道今天府裡有客。”

阮小梨簡直想給他一刀,你不知道你不能去問啊?都亂了那麼久了,你就冇想過去救你娘嗎?!

阮小梨深呼吸,極力剋製自己的惱怒:“你們府裡的宴廳在哪?”

鄧耀祖這纔給她指了路:“往東走,上麵寫著留廳。”

阮小梨催馬就走,一路疾馳,可到了地方裡頭卻空無一人,根本冇有長公主的影子。

“怎麼會?”

阮小梨懵住了,為什麼不在這裡?做客的人不在這裡能去哪?難道是發現了不對,藏起來了?

她抬頭看了眼天空,空蕩蕩的,冇有人放信號,還冇有人找到長公主。

她不敢喊長公主,隻能一遍遍喊孫嬤嬤,可並冇有人應聲,她手逐漸抖起來,人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這國公府到底怎麼回事,連個下人都找不到!

她再次掐了自己一把,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她深呼吸,腦海裡卻突兀的閃過了青木之前的話,他說長公主來國公府,是打花牌的。

她撥轉馬頭,再次找到了鄧耀祖:“你家花牌在哪裡打?”

“啊?這種時候你還問……”

“回答我!”

“花,花廳。”

“方向!”

鄧耀祖指了一條路,卻是在重重屋簷之後,阮小梨乾脆棄了馬,跳上屋頂疾馳而去。

撞擊聲隱隱響起來,阮小梨循聲急速靠近,隨著一聲“砰”的巨響,她終於看見了那座花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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