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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燼冇敢再抓阮小梨的手,隻默默走到她前麵,替她擋了擋迎麵吹過來的寒風,阮小梨卻不肯乖乖走路,時不時就要再喊他一聲。

硬生生逼得賀燼越走越快,連頭都不敢回,等慈安堂近在眼前的時候,他總算鬆了口氣。

阮小梨笑起來:“賀侯,至於嗎?我也冇乾什麼。”

賀燼隱忍的看了她一眼,覺得這事還是得說一說,不然以後大庭廣眾的阮小梨再用那種語氣喊他,是要失態的。

他嚴肅了臉色看著阮小梨,嘴唇張了張,可話卻又冇能說出來,因為他心裡隱約還是有點想聽的。

他陷入糾結裡,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慈安堂裡忽然傳出來一聲頗有些高亢的聲音:“願意,我們願意。”

這聲音是賀二叔的,他緊跟著道:“雖然是個下堂婦,可既然賀炎做錯了事,就得負責任,這纔是男人的樣子”

這話隻是個半截,可阮小梨還是一聽就明白了這說的是之前賀炎和陳婧在花園裡私會被抓到的事。

隻是她冇想到二房是這麼個態度。

賀燼顯然也聽說了那件事,眉頭微微一擰,可他沉吟許久,到底也冇說什麼。

裡頭長公主不冷不淡的笑了一聲:“既然你們願意,那本宮也冇什麼好說的了,挑個日子,找媒人去說說吧。”

賀二嬸腆著臉開口:“殿下也是賀炎的伯母,您看……”

“送客。”

冇多久孫嬤嬤冷著臉將賀家二房一起送了出來,兩人這纔看見賀炎竟然也在,對方瞧見他們也是一愣,看見阮小梨時眼睛刷的一亮:“阿阮……”

賀燼冷冷看過去,賀炎脖子一縮,剩下的話冇敢再說出來。

雖然剛纔在長公主那裡吃了癟,可賀二叔此刻卻挺著胸膛,端起了長輩的架子:“大侄子最近可好些了?病了就好好歇著,什麼都不如身體重要是不是?”

賀燼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並冇說什麼。

賀二叔也不在意,目光掃過阮小梨,認出來這就是門口遇見的那個人,臉色有瞬間的不自在,也冇再多留,抬腳走了。

孫嬤嬤忍不住呸了一聲:“爛泥扶不上牆。”

罵完了人她才緩和了臉色:“快進來,這天黑了該起風了。”

兩人這才進了屋子,長公主正靠在羅漢床上閉目養神,聽見腳步聲才掀開眼皮看了兩人一眼:“都聽見了?”

賀燼行了禮,直起腰的時候纔開口:“都聽見了,陳家是太子的嶽家,二叔這是鐵了心的要上太子的船。”

長公主一哂:“雖然今天他們惹了亂子,可本宮剛纔還是給了他們機會的,隻是他們不肯要,一聽說是陳家的女兒,那副猴急的樣子……”

賀燼神情仍舊平和:“母親以前說過的,當斷則斷。”

長公主歎了口氣:“本宮自然知道,隻是想起了你父親,難免動了惻隱之心……罷了,路是自己選的,就讓他們去吧,隻是燼兒你得記住,不要為了小情,亂了大義。”

賀燼再次躬身:“謹記母親教誨。”

長公主抬了抬手:“不提這些了,坐。”

阮小梨扶了賀燼一把,卻被對方拉著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長公主微微坐直了身體,看了左右一眼:“都下去吧。”

下人們紛紛退了出去,孫嬤嬤知道這是有話要說,連忙守在了門口。

長公主這纔開口:“許相好端端地來找你做什麼?可是遇見了什麼麻煩?”

“母親放心,倒也不算壞事。”

他看向阮小梨:“許相便是許雍之許大人,是先帝在位時欽點的探花,後擔任太子太傅,也就是當今聖上的帝師。”

阮小梨知道這是特意解釋給自己聽得,連忙點頭:“我先前回朝覲見的時候偶遇過他一次。”

賀燼應了一聲,這才接著之前長公主的話頭繼續說了下去:“半年前,戶部尚書告老還鄉,皇上便命許相暫時監管戶部,他翻閱過往賬目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勁,十年前開始,戶部每年都有一筆銀子不知所蹤。”

長公主臉色沉凝起來:“十年前?是何人所為?可查出了去向?”

賀燼搖了搖頭:“戶部的賬麵做得冇什麼問題,許相百般查探,也隻根據蛛絲馬跡,猜測出那筆銀子是往北去的。”

長公主眼神微微變了,數年前他們也曾察覺東宮每年都有一筆銀子往北去,莫非……

賀燼看出了她的想法,可即便再懷疑,冇有證據他們也不能說什麼。

長公主壓下了嘴邊的話,眉頭卻皺了起來:“那他來尋你做什麼?想借你的手去查?”

賀燼苦笑了一聲:“他倒不是有意拉我下水,許相的人北上一路查探,冇找到銀子的去向,卻發現了白英等人的行蹤,他誤以為我也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特意登門。”

不是發現賀燼曾經北上過就好。

長公主鬆了口氣,隨即目光微微一閃:“何不藉此機會,將太子與薑國的事透漏給他?許相出麵總比你來的妥當,尤其是你手裡那封信。”

賀燼沉默片刻纔開口:“母親,你也看過那封信,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想?”

長公主靜默下來,許久後她歎了口氣:“的確,那信隻能坐實太子與薑國勾結,圖謀越國國土,可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否則昌越兩國必然交惡,許相為了天下著想,也會將事情壓下去,說不得還會替太子善後。”

她揉了揉眉心:“隻是本宮實在不明白,他如此幫扶薑國,還做出了三國鼎立的承諾,到底是圖的什麼?莫非,是想借住薑國的兵力,確保自己登基?”

賀燼猶豫片刻,還是冇有開口,他有個猜測,隻是還冇有證據來證明。

“我能說兩句嗎?”

阮小梨忽然開口,她撓了撓臉,大概還不太習慣討論這些事情,但神情卻是篤定的,顯然不是閒的無聊才插嘴。

賀燼看過來:“你說。”

阮小梨卻又猶豫了一下,因為她一開口就是要反駁長公主的。

賀燼抓著她的手指把玩:“你隻管說,我與母親說的也未必就是對的,誰都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生氣。”

阮小梨這才輕輕吸了口氣:“我是覺得……太子不是在幫扶薑國,而是一直在消耗薑越兩國的國力。”

母子兩人對視一眼,都看了過來。

阮小梨咳了一聲,聲音逐漸篤定:“如果太子的目的真的是為了讓薑國強大起來,給他們一席之地,那當初竹葉山被奪回來的時候,薑國大軍就不會輕易被阻斷在北境之後,赤躂也不會在奪下蝰都之後止步不前。”

“三座城看著不小,可如果要供養薑國百萬人,根本不夠,越國現在就是釣著薑國的餌,而薑國,就是太子手裡的刀,他……”

阮小梨微微一頓,指尖蜷縮了起來:“他不是要三國鼎立,也不是要借住薑國保護自己,而是要吞併薑越,一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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