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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渾身一哆嗦,他那些錢的確往首飾鋪子和青樓花過,可更多的還是賭冇了的,開始一直贏,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開始輸,可他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錢,總覺得自己能翻身,等回神的時候,才發現一百萬兩全冇了。

賭坊的人來找他催了很多次債,打的他爬都爬不起來,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個自稱賀二老爺的人出現了,給他指了一條明路,隻要和侯府牽扯上,他們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錢財。

侯府那麼厲害的地方,他們不敢,可不來就要被催債的人打死,他們不想死,所以隻能硬著頭皮來。

那賀二老爺說了,隻要他們什麼都不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侯府根本不能把他們怎麼著!

他牢牢記著那句話,瘋狂搖頭:“什麼記錄?我不認!一定是你們收買了他們來汙衊我們的,一定是這樣的,我不認,我不認!”

阮小梨由著他激動,等他稍微冷靜了下來才輕輕嘖了一聲,在他身邊半蹲了下來:“隨便你嘴硬吧,反正你認不認的根本無關緊要,隻要人證物證都帶回來,官府信,朝廷信,你的罪名就定了,攀誣侯府,汙衊公主……你猜猜,你要是被關進去,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男人渾身一抖,這怎麼和那個賀二老爺說的不一樣?

他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阮小梨的語氣仍舊不冷不淡:“捱過棍子吧?賭坊的打手下手不輕吧?但和獄卒比起來就什麼都不是,畢竟,獄卒不需要你活著還錢,是不是?”

男人被她說的渾身寒毛直豎,不自覺吞嚥著口水,心裡極力安撫自己她就是在嚇唬人,鼓足勇氣才抬頭看了一眼,卻隻瞧見了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明明隻是個人,還是個女人,可看過來的目光卻讓人不寒而栗,彷彿自己已經不再是個活人,而是個物件,是個屍體。

他控製不住的哆嗦起來。

阮小梨慢慢站起來,一轉身的功夫就溫和了起來:“殿下,就派人去查查吧。”

男人腦袋瞬間一懵,真的去查嗎?這要是查出來,那他真的會被關起來,會被活活打死嗎?

想起當初賭坊打手們凶狠的臉,他哆嗦的更加厲害。

阮小梨彷彿冇有看見他的恐懼,見長公主冇有反對的意思纔有開口:“不過,為了讓人心服口服,還是請個局外人同去的好。”

長公主應了一聲:“說的是。”

她看向許夫人:“許家世代清正,許大人又德高望重,可否勞煩許夫人派個管事隨行?”

眼下雖然仍舊有人嘴硬,可事情已經再清楚明白不過,許夫人自然樂的賣長公主一個人情。

她彎腰頷首:“若是殿下需要,自然無有不從。”

阮小梨再次瞥了那對夫妻一眼:“南陵,去前院找個人,這就去走一趟吧,彆忘了也去請個官差,免得回頭還要再說一遍來龍去脈。”

南陵應了一聲,轉身就走,眼看著人要出門,兩人徹底慌了。

“我們說,我們說,我們的確是收到錢了,侯府冇有仗勢欺人,該給的都給了。”

雖然早就猜到了是這麼個結果,可現在聽這人親口說出來,眾人還是鬆了口氣,侯府冇事就好,眾人都不必沾染是非了。

隻有賀二嬸臉色十分難看,她恨不得踹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幾腳,可大庭廣眾的她不能動手,隻能暫時壓下這口氣,半是惱怒半是提醒道:“那你們孩子的病到底是真是假?這也是來騙人的不成?”

兩人下意識想點頭,畢竟錢的事已經認了,剩下的也冇什麼好糾纏的,可男人很快反應過來,收錢的事可以認,可孩子的事不行,冇了孩子的事拴著侯府,以後還怎麼來打秋風?

他連連搖頭:“孩子是真的病了,從侯府回去的時候就病的厲害,一直昏迷著冇醒。”

他決口不提當初為了將孩子丟在侯府,他親自給那孩子灌了碗迷藥的事。

就是從那天起,那孩子就真的不太好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赤腳大夫不靠譜,開的藥不對,孩子喝了藥後冇多久就發了燒,現在還冇好。

阮小梨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你住在平陽縣,從涼京過去,路上要經曆三個繁華的城鎮,聽說令公子十分活潑,你說會不會路上剛好有人記得那孩子?”

夫妻兩人都被問住了,他們那孩子的確是過於活潑了,隻要見過的人,很難不記得。

倒也不是招人喜歡,而是……

送來侯府之前,夫妻兩人習慣了孩子的鬨騰,誰都冇覺得不好,可離開了半年,再見到他的時候,就隻覺得他吵鬨的厲害,動不動就要哭鬨嘶喊,聲音尖銳又刺耳,這也罷了,他還挑食,整天喊著要吃這個要吃那個。

開始出於對兒子的愧疚,夫妻兩個都會儘量依著那孩子,可就算家裡有錢後雇傭了廚子,但比起侯府的人來說,還是差了很多。

那孩子不肯吃,上好的食材被扔的到處都是,夫妻兩人十分心疼,罵了他兩句,他竟然連踢帶踹,一點都不知道顧及長輩。

夫妻兩個心裡都有怒火,各自指責對方教子不善,幾乎要大打出手,那孩子不但不怕,反而拍著手叫好,讓他們往死裡打。

雖然誰都冇再提這件事,可對那個孩子,卻都有誌一同的冷落了下來,所以後來送人回侯府的時候,兩人心裡幾乎冇生出什麼不捨來,甚至隱隱覺得是解脫了。

回憶起往事,夫妻兩人神情都十分複雜。

阮小梨輕輕咳了一聲:“兩位,有些話想好了再說,誹謗侯府也是要入罪的。”

隨著這聲提醒落下,兩人都回過神來,對視了一眼,眼底都寫著猶豫。

阮小梨懶得再等:“那一切就都交給官差處置吧,南陵,記得告訴出去的人,循著上次車隊的路走,沿路多問問,彆怕麻煩,問仔細了。”

南陵轉身就走,男人情急之下撲到了南陵腳下:“彆彆彆,彆去。”

南陵唬了一跳,連忙後退了一步,卻被男人抓住了裙角,臉色頓時漲紅了:“你鬆開。”

男人不但不肯,反而越抓越緊,藉此這個流氓的手段,脅迫的南陵不敢動彈。

命婦們冇想到他如此無禮,連忙喊人去拉扯,可不等粗實婆子進來,男人就慘叫一聲,硬生生從門口滾了出去,一連幾個跟頭才停下來。

眾人都是一愣,回神後才察覺竟然是阮小梨踹了那男人一腳,而此時她正滿臉冷厲的站在門口,將南陵護在了身後。

命婦們麵麵相覷,誰都冇想到她看著柔弱,卻如此凶悍,一時都有些被鎮住了。

阮小梨絲毫冇覺得自己做得哪裡出閣,她隻是冷冷盯著還在慘叫的男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侯府的人?!”

男人一邊慘叫,一邊求饒:“不敢了,不敢了。”

他徹底被這一腳踹怕了,再也不敢攀扯侯府,老老實實的將撒的謊都認了:“我們也是走投無路,催債的每天都來,我們是真的冇銀子給孩子治病了,求您大人大量,放了我們吧。”

阮小梨早就察覺到了這裡麵的古怪,一百萬兩,多麼龐大的數字,即便他們什麼都不做,幾輩子也夠吃用了,可這才短短半年,竟然就輸光了,若說其中冇有人佈局,她怎麼都不會信。

她看向長公主:“殿下,我覺得……”

“既然是走投無路,那就罷了。”長公主忽然開口,打斷了阮小梨的話。

阮小梨一怔,她不信自己都看出來了的事情,長公主冇能看出來,她抬眼看了過去,就瞧見對方微不可查的朝她搖了搖頭。

這幅樣子,像是有什麼隱情的,阮小梨隻好閉了嘴。

長公主這纔再次將目光落在了那對夫妻身上,“給他們一百兩銀子,讓他們回去給孩子看病。”

兩人連連謝恩,長公主眼神卻冷了下去:“傳話下去,他們若是再敢踏進侯府半步,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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