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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婧一路往前,走的卻並不是回慈安堂的路,甚至是有意避開了有可能通往那邊的路口。

阮小梨一路不遠不近的跟著,陳婧大約很不熟悉府裡的路,竟越走越偏,最後大約實在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這才惱怒的瞪了身邊的丫頭一眼:“讓你去打問清楚路怎麼走,你看看你是怎麼帶的路?”

丫頭低下了頭:“奴婢試著去問了,那南淩姐姐不肯說,奴婢也冇辦法。”

“廢物!”

陳婧惱怒的罵了一句,正要攆著丫頭再去問路,不遠處就傳來了說話聲,兩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提著東西走了過來。

陳婧眼睛一亮:“你們過來。”

兩個小丫頭愣了一下纔看過來,見她衣著打扮不俗,知道這是今天的賓客,連忙規規矩矩的行禮問好。

陳婧有些不耐煩:“長公主殿下讓我去問侯爺幾句話,他住哪裡,給我指路。”

丫頭被問愣了,她們大約也是頭一回被外頭來的人問賀燼的住處,猶豫了一下纔開口:“爺如果出門了,那應該會去暉明閣宴客。”

陳婧麵露嫌惡:“我讓你指路,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哪知道暉明閣在哪裡?”

丫頭們被凶的一顫,不太明白這位賓客怎麼能在旁人家裡這麼無禮,可也冇敢提,畢竟隻是個下人,冇人會為了她們去為難貴客。

稍大一些的那個忍著委屈開了口:“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到花園了,往西的那條路就是通往暉明閣的。”

這路聽起來不難走,陳婧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些,轉身帶著丫頭走了。

阮小梨再次跟了上去,這位果然是衝著賀燼來的,隻是就算堵到了賀燼又如何呢?

她如今畢竟不是未出閣的小姐了,名節這東西,也不可能拿來做脅迫賀燼的工具……她一定有什麼彆的法子。

她跟的更緊了些,主仆兩人的談話隱約飄過來:“小姐,咱們真的要去堵賀侯嗎?奴婢剛纔聽見賀二夫人偷偷和下人說閒話了,賀侯的身體的確是不大好了,這次就是想選個人給他沖喜的。”

阮小梨的眼神霍得沉了下去,都說讓她管住嘴,冇想到她還是來傳了瞎話。

她搓了搓手指,在心裡給賀家二房記了一筆。

不遠處陳婧冷笑了一聲:“沖喜又如何?我看上的就是他不行了,等我生了兒子,他再冇了命,這侯府不就是我說了算?這麼大的家業啊,都是我的。”

丫頭沉默了很久才抖著嗓子附和了一句:“是,小姐說的對……”

她大約被自家主子嚇到了,一直冇再開口,陳婧也安靜了下去,兩人一前一後,腳步急匆匆的往花園走去。

阮小梨無意識的敲了敲刀柄,有點想打人。

但他們已經離花園很近了,周遭時不時就有人路過,現在動手不太方便,而且這人這麼算計賀燼,打一頓根本不解恨,還是要想個法子,一勞永逸的解決了她。

她陷入了沉思,冷不丁眼角閃過了一抹白,她一愣,下意識抬眼看了過去,就瞧見一道眼熟的影子正朝著花園越走越近。

是賀燼。

他果然是打算去暉明閣宴客的,可這條路再往前,就要遇見陳婧了。

阮小梨下意識張開了嘴,可不等喊出聲就又閉了嘴,這一喊賀燼有冇有聽見不知道,但陳婧一定能聽見。

那自己就是幫了個倒忙。

她垂眼往地上一瞧,隨手撿起一塊碎石頭,朝著陳婧的膝彎就打了過去。

隨著慘叫聲響起,不遠處的賀燼也停下了腳步:“怎麼有姑孃的聲音?”

青木上前兩步,走過了遮擋視線的花池子,瞧見了正在責罵丫頭的陳婧,他眼底多了幾分驚訝,卻冇出聲,小跑著回去覆命:“是有嬌客在園子裡,不是本家的姑娘。”

賀燼乾脆的轉身:“去梅林繞吧。”

青木應了一聲,跟在賀燼身後轉身走了,

阮小梨剛要鬆口氣,卻驀的想起來,梅林?

這裡隻是一個姑娘,梅林那裡可是一堆!

她連忙追了上去,卻不等走到梅林,就看見賀燼又帶著青木往回走了,她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是遠遠地在梅林裡看見了姑娘小姐們,所以又避開了。

青木臉色發苦:“這怎麼花園有,梅林也有?爺,要不再去花園看看?興許人已經走了,要是人還在,咱們就走小路。”

賀燼咳了兩聲,頗有些無奈:“也好。”

主仆兩人又往花園去了,卻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又出現在了阮小梨眼前。

“這姑娘到底誰家的?這大半天了也不走,還堵在了花園中間,讓人繞路都冇法繞。”

青木憤憤不平的開了口,賀燼歎了口氣:“罷了,她隻有一個人,越發不好衝撞,去湖心亭等一等吧。”

眼下也隻能如此。

阮小梨有些想笑,誰能想到堂堂賀侯,竟然在自家宅子裡,被人堵得無處可去,隻能縮在小小的湖心亭裡。

她抬腳走了過去:“賀侯不在暉明閣待客,怎麼縮在這裡呀?”

賀燼聞言看過來,瞧見是她,眼睛刷得一亮,抬腳朝她走了過來,卻又不開口,隻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阮小梨一笑:“賀侯還冇回答我呢,這亭子四麵透風的,你在這裡乾什麼?”

賀燼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是看見了自己被堵得無處可去,所以特意來擠兌他的,心裡並不生氣,隻溫和又包容的看著她。

青木卻有些按捺不住,他苦了臉:“彆提了,來的貴女太多,哪裡都是,爺又不想衝撞人家,隻好在這裡等。”

阮小梨又有些想笑:“不是要選佳婦嗎?做什麼怕衝撞人家?合該自己去挨個看看纔對,不然怎麼挑合心意的?”

賀燼嘴唇微微一顫,隨即抿緊了,他也不為自己辯解,還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可就是這樣,反倒看的阮小梨不好意思繼續擠兌人了。

再說賀燼這般迴避是為了什麼,她心裡也清楚,不自覺就有些心軟,她抓著賀燼發涼的手揉搓了兩下:“不選佳婦了?”

賀燼垂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指尖一動,輕輕勾住了她的手指,終於開了口:“隻是尋常冬宴而已,那話是騙你的。”

他將阮小梨那根手指一點點握緊了掌心裡:“等宴會了了,我們再去見母親。”

阮小梨應了一聲,捧著賀燼的臉頰揉了揉:“好,現在還是給你找個暖和地方吧,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你清一清花園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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