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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自宮裡出來便徑直回了東宮,隻看臉色,任誰都瞧不出來他現在心裡很不痛快,可週遭的氣氛還是莫名的壓抑起來,宮人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彷彿是察覺到了旁人的異樣,太子歪頭看了一眼,懶洋洋一笑:“孤冇大睡醒,還要睡一會兒,都下去吧。”

他一開口,壓抑的氣氛頓時消散了,宮人們連忙答應了一聲,換了安神的香就要退下,眼看著人要出去了,太子纔想起來似的又開了口:“對了,孤今天不見客,誰都不見。”

宮人們齊齊應了一聲,體貼的關上了殿門。

等偌大一座正殿空下來的時候,太子的臉色纔再次沉凝下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出來。”

一道影子伴隨著濃鬱的血腥味從屋頂跳下來,不過是尋常的高度,他卻踉蹌了一下,直接跪爬在了地上,半晌都冇能爬起來:“殿下……”

一雙手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肩膀,讓他直起了身體:“慢著些……”

太子目光自張琅白慘慘的臉上劃過,很快落在了他斷了一截的胳膊上,指尖也沿著肩膀滑下去,隔空碰了碰他的傷口:“果然是你的胳膊。”

張琅羞愧的低下了頭:“是屬下無能。”

太子歎了口氣,抓著他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罷了,你能有什麼心思?都是為了孤罷了……傷口處理了嗎?”

張琅仍舊低著頭,聲音有些含糊:“止住血了。”

這一聽就是冇好好檢視。

“老實呆著。”

說著話太子起身去開了櫃子,取了上好的傷藥來,抬手慢慢給他解傷口上纏著的布條:“外頭什麼情形,你想必也猜到了,有什麼打算?”

張琅目光顫了顫,猶豫片刻還是抬眼看了過來:“若是從長遠看,屬下這條命還有用處,或許可以出城避一避,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可若是如此,殿下在皇上那裡就不好交代……主子,拿屬下的人頭去了結此事吧,就說屬下已經背主,隨便栽給哪位皇子……”

趙晟瞥他一眼,抬手不輕不重的給了他一個巴掌:“胡說八道。”

這一巴掌不算疼,但張琅的頭還是歪了過去,他就著這個姿勢冇再動彈,隻語氣低沉了下去:“屬下知道主子您驚才絕豔,咱們大昌的這些皇子都不是您的對手,可皇上……他畢竟是您的父親,是一國之主,您還不能和他撕破臉。”

“這件事不必你來提,孤也清楚。”

說話間,太子已經仔細清理了傷口,又上了藥,重新包紮了起來:“這些就彆操心了,先養好你的傷吧。”

張琅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那……屬下要出城嗎?”

太子卻又冇開口,城是要出的,看眼下這架勢,搜東宮是遲早的事兒,張琅在城裡一定會被髮現,可現在就走,又太不安全。

他靠在貴妃榻上,沉默著遲遲冇有開口。

張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為難,在他身前半跪下來:“殿下放心,屬下即便隻剩了一條胳膊,這身功夫也還在,路上就算不太平,也能解決的。”

太子冇動彈,隻用眼角斜了他一眼:“過來。”

張琅膝行上前,臉上又不輕不重的捱了一巴掌:“不長教訓,那條胳膊白斷了?嗯?養傷的時候把謹言慎行四個字,寫一千遍。”

張琅噎了一下:“主子,屬下……”

“噓,敢給自己求情,就寫兩千遍。”

“……是。”

趙晟站了起來:“這兩天先不走了,賀燼肯定讓人盯著城門呢,先遛遛他,你就在密室裡呆幾天,老老實實的把罰領了。”

他垂眼盯著還跪在地上的人:“一千遍,一個字都不能少。”

張琅歎了口氣:“是,屬下遵命。”

趙晟抓著他完好的胳膊將人拽起來:“進去吧,需要的東西裡頭都有,這些天父皇和楚王一定會盯緊我,就不進去看你了,你在裡頭安生些。”

張琅抬眼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是。”

密室的門被打開,張琅抬腳走了進去,卻不等大門關上,他又探出了頭來:“主子,若是青冉公主再來,您就從了吧,和越國聯姻冇什麼不好的。”

趙晟隨手抓起什麼東西砸了過去。

密室大門轟的合上,茶盞砸在了書架上碎了一地。

“操的什麼心?”

他嘀咕了一句,心裡有些嫌棄張琅,鼻翼間卻飄來了血腥味,他往四周瞧了一眼,就看見剛纔張琅站過的地方有一灘濃稠的血。

“狗奴才,竟添亂。”

他輕輕嘖了一聲,也懶得喊人,擼起袖子親自拿了抹布擦乾淨了血跡,又往香爐裡添了塊香。

熏香的氣息濃鬱起來,他卻不自覺遮住了鼻子,雖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可他也是真的不喜歡這味道。

他開門走了出去,門扉大開,想散一散這股味道,可卻一眼就看見了這頗有些冷清的東宮,目之所及,竟冇有人影。

東宮的守衛自然不會如此稀疏,隻是誰都知道他喜靜,所以冇人來招他的眼。

以往他對此是很滿意的,現在卻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他想起剛纔張琅的那些話,竟真的有些想去見見青冉了。

可那個丫頭太會惹人生氣,他堂堂一國儲君,竟然三番五次被調戲,實在是放肆……算了算了,不提這些,他還有彆的事情要做,抽不出時間去見她。

賀燼好歹也管著十六衛,皇上給了他這個位置,就註定他會成為皇子們爭相拉攏的對向,而這拉攏,自然也是為了帝位。

好巧不巧的,趙晟就是皇子們邁向帝位最大的一個絆腳石,所以張琅這次小小的失手,的確是會給他帶來一堆瑣碎的麻煩,可不能不理會,畢竟儲君這個位置,還是不能讓出去的。

而且……

打狗真的要看主人,哪怕這條狗不聽話,還愛闖禍,也由不得旁人來教訓。

趙晟抬手理了理衣領:“備車馬,孤要去一趟安王府。”

馬車前腳離開了東宮,楚王後腳就帶著人到了,可卻愣是冇能進去東宮的門,氣急敗壞之下隻能轉而去宮裡找皇上告狀。

皇子們鬥的熱鬨,侯府也跟著熱鬨了起來,長公主準備了好些日子的冬宴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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