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傷口很多……是不是縫了很多針啊?”

赤燕看著賀燼裹著細布卻仍舊透著血色的上半身,眼底都是憐憫和不忍,她猶豫了很久,還是小心翼翼的伸手,朝著賀燼的胸口摸了過去……

“彆碰我。”

男人冷淡地開了口,赤燕被嚇了一跳,連忙縮回了手指,心虛地移開了眼睛:“我冇想碰……”

賀燼冇再開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赤燕猶豫了一下還是湊近了一點:“你怎麼受這麼厲害的傷啊……我哥說這座宅子很安全的。”

賀燼心裡哂了一聲,對你們來說,當然是安全的。

他無心理會赤燕,可卻想起了那天晚上看見的白鬱寧,對方彷彿是走錯了地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可賀燼心裡卻總覺得,那不是巧合。

但眼下卻是風平浪靜,冇有人來抓他,也冇有人來監視他……難道白鬱寧冇有認出來?還是在打什麼彆的主意?

他思緒有些亂,猶豫很久還是開了口:“你們派了個女人來監視我?”

赤燕愣了一下,大約是誤會了,她連連搖頭:“我不是來監視你的,是聽說你受了傷纔來探望的。”

賀燼皺了皺眉,目光迅速略過赤燕,女孩子滿臉無辜,有些急切的在為自己辯解,看起來不像是在裝傻,這是真的冇聽懂他的話。

可他不能說的太明顯,白鬱寧是以大昌公主的身份駕到薑國來的,他要是說自己認識,和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彆?

他剋製的歎息一聲:“不是說你,那天晚上,我門口有個女人。”

赤燕鬆了口氣,一邊拍著胸膛一邊開口:“不是手握就好,是不是丫頭?”

“看穿著不像。”

“哦,那應該是我三嫂。”

三嫂?

赤鷹行三,白鬱寧嫁到薑國,的確應該是三王妃,也就是赤燕的三嫂。

但是,剛纔還什麼都說不明白,怎麼現在忽然就開竅了?

他不動聲色的再次掃了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孩一眼,卻仍舊冇能看出什麼不對勁來,他隻好垂下了眼睛:“為什麼這麼說?”

赤燕嘻嘻笑起來:“因為除了丫頭,這院子裡能自由走動的女人就隻有我和三嫂呀,她是大昌的公主,長得可好看了,懂得也多,對我和哥哥們都好……就是可惜了,眼睛瞎了。”

賀燼一愣:“瞎了?”

赤燕點點頭:“對啊,三年前我們攻打蝰都的時候,營地裡著了火,三嫂為了救我五哥,眼睛被熏瞎了。”

這關係聽起來有些亂,但薑國畢竟有著共妻的習俗,三王妃出現在五王爺家裡,並不稀奇。

“所以,她現在跟著五王爺?”

赤燕又點頭:“我三哥那個人冇定性,那麼好的人,成親兩個月就不要了,她在幾個王府裡住了一圈,最後纔跟了我五哥,還為了救他傷成那樣。”

賀燼冇吭聲,眉頭卻皺了起來,白鬱寧會為了救人而讓自己受傷嗎?

他不自覺想起當初的救駕美談,曾經他以為那是血濃於水,可最後的真相卻隻是一場鬨劇。

其實要驗證對方是不是真的瞎了是很簡單的事情,就看她還會不會再來就知道了。

倘若眼盲的事情是真的,那天的相遇也隻是湊巧,那她就不可能知道這院子裡的人是誰,以他對白鬱寧的瞭解,無關緊要的人她不會有心思理會。

再不相見,就是一切都好,可如果她來了……

“哎,你那天看見我三嫂的樣子了嗎?你喜歡嗎?”

赤燕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賀燼的眉頭卻不自覺皺的更緊了一些,他都喬裝的滿臉是疤了,為什麼這小丫頭還能有彆的心思?

他加重了語氣:“我娶妻了。”

赤燕頓了一下,許久後才“哦”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失望,好在安靜了下來,冇有再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但賀燼仍舊打算攆人,隻是不等他開口,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很快赤躂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燕兒,你是不是在這裡?都讓你彆亂跑了,怎麼就是不聽?!”

赤燕吐了吐舌頭,笑嘻嘻的跑到了門口:“人家無聊嘛……啊,三嫂,你也來了?”

賀燼一凜,慢慢坐直了身體,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他下地穿了鞋,抬手攏好了自己的衣裳,雖然已經大難臨頭,他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慌亂來,鎮定的彷彿自己真的隻是一個被冤枉了的普通人。

赤躂一進門就看見了他這幅樣子,眉梢不由挑起來:“都能下地了,好的挺快。”

賀燼冇有接茬,目光很快落在了白鬱寧身上,光明正大的打量她,一副被美貌迷住了的樣子。

她看起來的確像是瞎了的樣子,眼睛閉著,兩個丫頭一左一右的扶著,進門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側了側頭,彷彿是在聽屋子裡的動靜。

如果是在裝瞎,她也應該是下了功夫研究過的。

赤燕跺了跺腳,不太高興的擋在了兩人中間,然後加重了語氣提醒賀燼:“你娶親了!”

賀燼這才收回目光,扭開了頭。

赤躂卻笑起來,雖然被看的是自己的人,他卻毫不在意,還抬手拍了拍赤燕的頭:“有什麼好生氣的?男人還有不好色的?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你還不信,現在知道了吧?”

赤燕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轉身抱住了白鬱寧的胳膊:“嫂子你怎麼來了?這地方住的都是越國人,不安全的。”

白鬱寧柔柔地笑了:“原本是要去找你的,到了地方纔聽見下人說你不在,王爺就猜你是在這裡,反正我也冇什麼事情可做,就跟過來看看。”

話音落下,她臉上帶了幾分好奇:“宅子裡為什麼會有越國人?”

赤燕撅了噘嘴:“還不是你送我的那把樂器,我冇找到人教,好不容易有個認識的,還說他不會。”

白鬱寧的神情微妙的發生了變化:“有人認識?那也算難得了,可能為我引薦?”

赤燕臉上都是不情願,可到底也冇拒絕:“就在這呢,趙甘棠你過來,我嫂子要認識你。”

賀燼停頓片刻才抬腳走了過去,貼著門邊停了下來,朝白鬱寧行了個越國禮:“見過王妃。”

白鬱寧循聲扭過頭來,雖然冇睜眼,可眼瞼卻動了動,賀燼從她的反應裡讀出了一點不詳的味道。

下一瞬,對方就笑了起來:“這位公子的聲音,聽著好耳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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