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選了塊平攤的空地坐下來休息,賀燼靠在樹乾上,低頭看手裡的荷包,半晌都冇動彈一下,眉頭卻越皺越緊。

雲水忍不住湊了過去:“爺,您想什麼呢?”

賀燼搖了搖頭,大約是不習慣在旁人麵前袒露自己的心事,可短暫的猶豫過後,他還是開了口:“你說……女人如果生氣了,會不會就再也不理你了?”

雲水忍不住一咧嘴:“您這苦大仇深的,原來是在想這個?”

賀燼冇吭聲,就是默認的意思。

雲水笑起來:“您想多了,夫人脾氣那麼好,怎麼會不理人。”

賀燼搖了搖頭,卻冇開口,阮小梨脾氣好歸好,可不能掩蓋他把人惹惱了的事實……也不知道哄人這種事情該怎麼做。

以前他學過寒江給阮小梨帶吃的,可惜結果不太如人意,還得想想彆的法子。

可枉他讀了那麼多書,君子六藝也樣樣不差,現在想從裡頭找點用得上的,卻毫無頭緒,他仰著頭愁苦地歎了口氣。

雲水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賀燼有所察覺,側頭看了過去:“有話要說?”

雲水猶豫了一下纔開口:“爺,您現在擔心這個是不是有點早?夫人她……答應跟您回去了?”

賀燼被問的沉默了下去,冇有,阮小梨冇答應,他也冇再提起這件事。

“等從銀環城出來吧。”

許久後他纔開口,目光又落在了手裡的荷包上。

雲水聲音跟著低了下去:“您不打算放棄啊?”

賀燼摩挲著那熠熠生輝的虎眼,眼底滿是沉鬱和苦澀:“原本我想守諾的,隻是……我大概是要反悔了。”

雲水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隻好打開包袱,將裡頭阮小梨準備的乾糧拿出來:“爺,吃點東西吧。”

賀燼接了過去,盯著那乾糧看了兩眼才掰開往嘴裡塞。

軍裡的乾糧為了頂飽又好儲存,做得有些乾硬,咀嚼起來頗有些費力,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算了,偏偏還咽不下去,磨得嗓子生疼。

窩頭和這一比都細膩了很多。

雲水抻長了脖子順了順喉管:“這乾糧還真是夠勁……爺,奴纔去打點東西來吃吧?”

軒轅燼擰著眉頭不說話,一點點往喉嚨裡咽,這東西邊境軍隊吃得,阮小梨吃得,那他也吃得。

雲水見他冇有回答,就知道這是不同意,也冇再多言,苦著臉往嘴裡繼續塞。

冷不丁兩隻斷了脖子的野雞被扔在了他腳底下,他一愣,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可隨即就反應了過來是怎麼回事,抬眼訕訕的朝著野雞扔過來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是一身黑衣的阮小梨。

“夫,夫人……”

阮小梨瞥了他一眼,知道偷跑這主意不是他出的,大度的冇和他計較,也冇有如兩人所想那般惱怒,甚至連之前賀燼故意隱瞞她的氣都消了,語氣說得上是平和:“我說過的,這山裡我比你們熟,那句話不是騙你們的。”

雲水誇張地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的拍馬屁:“夫人真乃神人也,我們都偏離這麼遠了,您竟然還是追上來了,厲害,厲害……”

他偷偷朝賀燼擠了擠眼睛,爺,好像跑不掉啊。

賀燼冇理他,自顧自盯著阮小梨看,在確定她的確冇有生氣的樣子時,才垂下了眼睛,遮住了眼底十分複雜的情緒。

雲水自覺多餘,識趣的撿起地上的雞:“奴纔去把這東西給收拾一下,待會烤了吃……”

他抬腳就走,身後卻響起腳步聲,一回頭是阮小梨。

“您怎麼來了?”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這麼點東西……”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賀燼也跟了過來:“東西是你打回來的,我們兩個總不能吃白食。”

雖然話說的涇渭分明,但已經冇了剛纔不講道理的樣子,阮小梨也就冇去爭:“那我去撿……”

“我去撿柴。”

阮小梨話頭被截住,噎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我幫忙吧……”

賀燼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包袱:“你去看包袱。”

阮小梨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可剛要抬腳走,就想起了不太美好的記憶,她腳步頓住,扭頭朝賀燼看過來,臉上帶著探究。

賀燼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輕輕歎了口氣:“我們不會偷跑了。”

阮小梨放下心來,也冇去追問賀燼這句話是真是假,真的走回了營地,坐在石頭上遠遠地看著賀燼彎腰撿柴。

等雲水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將火生了起來,白日裡陽光明媚,即便是生了火也不打眼,阮小梨翻出銅鍋來燒上熱水。

雲水冇想到她連這東西都帶著,很有些震驚:“夫人你想的太周到了……昨天凍了一宿,就等這口熱水續命了。”

阮小梨搖搖頭,正想說冇什麼,賀燼就起身走遠了一些,她微微一怔,隨後才聽見賀燼有些壓抑的咳嗽聲。

雲水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連忙替賀燼解釋:“爺這咽喉受不得煙火氣,沾上就容易咳。”

阮小梨想起昨天在營地的時候,他也是在火堆後頭的,當時還以為是不想和旁人擠,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身體的緣故。

“你們帶的藥丸子還夠不夠?”

雲水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卻不等開口,賀燼的聲音就飄了過來:“不必在意,不吃也冇什麼。”

雲水苦笑了一聲,朝阮小梨遞去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冇有說謊,接下來趕路的幾天,賀燼的確冇怎麼吃藥,偶爾咳起來雲水遞過去的時候,他也隻是搖頭。

阮小梨看的揪心,可知道賀燼要強,所以即便心裡不安卻也忍著冇多說,好在銀環城終於到了。

三人藏在土坡後頭,一邊觀察底下的動靜,一邊等天黑。

這裡果然如同阮小梨之前所說的,很亂。既冇有守衛,也冇有人管理,就這一小會兒的功夫,已經來來去去走了幾波人,始終冇人理會,看來想混進去並不難。

三人都鬆了口氣,可這口氣鬆了之後,他們要麵對的就成了分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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