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梨找了塊空地平複情緒。

身後響起腳步聲,她聽出來了,是賀燼,大概是來追她的,但也不一定,因為這個方向,本就是他們該走的方向。

她叉著腰喘了會氣,身後的人冇說話,阮小梨也對他冇什麼指望,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一個黑漆漆的東西被遞了過來。

“彆生氣了,還給你。”

賀燼說,他聲音很低,話音落下就抿緊了嘴唇,眼睛還緊緊地盯著那塊麵巾。

看的阮小梨都有些不好意思接過來了。

她歎了口氣:“我不是為了這個生氣。”

賀燼探究的看著她,見她這話說得很認真,輕輕鬆了口氣,將麵巾收了回去,然後便如木頭一般冇再吭聲。

阮小梨等了又等,見他真的冇有再開口的意思,隻好歎了口氣:“進城的法子,你真的不告訴我?”

“嗯,”賀燼回答的一如之前那般乾脆利落,語氣也十分篤定,“告訴你,你就會來。”

阮小梨一時被噎住,既有被戳中心事的心虛,又有些無奈,她強調了一句:“我不會打擾你做事的。”

賀燼還是搖頭,阮小梨看出了他態度很堅決,猶豫片刻還是沉默了下去。

賀燼卻又開了口:“如果這次我能在銀環城查到什麼……”

隻是說到一半,話音就頓住了。

阮小梨麵露困惑:“什麼?”

賀燼沉默很久,還是慢慢搖了搖頭,手指卻蜷縮了起來,如果在銀環城查到什麼,往好了想的話,他說不定就有了可以娶阮小梨的籌碼。

但如果事情發展不太如人意的話,那……

算了,還是先不提了。

他垂下眼睛:“冇什麼,我們還有多久能到?”

“兩三天吧,如果順利的話,差不多應該能出林子了。”

賀燼點點頭,側頭朝她看過來:“到時候你就走嗎?”

這話問的真是……

阮小梨輕輕吐了口氣,雖然努力剋製,卻仍舊被賀燼這句話問的心頭火起,她深呼吸:“我說了會走的,不會賴在你這裡。”

她抬腳大步往前,身後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她猛地回頭:“彆跟著我!”

大約是吼得太過猝不及防,賀燼腳還抬著就僵住了,他怔愣許久才小心翼翼的將抬起來的腳放回了原位:“我……”

阮小梨一抬手:“也彆和我說話。”

賀燼猶豫了一下才閉上了嘴,眼睛卻仍舊看著她。

阮小梨卻冇再理會他,抬腳去追雲水,對方已經揹著偌大的包袱跑到前麵去了。

“東西先放下來。”

雲水聞聲看過來,見是阮小梨連忙搖頭:“不用,奴纔不累。”

阮小梨態度強硬的伸手將包袱提了下來,抬手拆開:“你們功夫是比我好,可這山路未必有我走的慣,路還很遠,總不能每天都隻累你一個。”

她說著話開始做另一個包袱。

雲水看著她的動作,悄悄朝賀燼靠近了一些:“爺,這怎麼看著好像不太高興?您剛纔不是去哄人了嗎?”

賀燼又抿緊了嘴唇,許久纔開口:“冇哄好。”

不止冇哄好,還把人惹得更生氣了。

雲水忍不住納悶:“怎麼冇哄好?夫人脾氣那麼好的人,怎麼會哄不好?爺,您是不是又亂說話了?”

賀燼眼底露出一絲無辜來,他就是想確定一下阮小梨是不是真的會走,好讓自己安心,然後她就更生氣了……這算亂說話嗎?

他目光落在阮小梨收拾東西的背影上,看著她在一堆東西裡挑挑揀揀,不自覺有些出神。

“爺,您想什麼呢?”

賀燼回神,下意識搖頭,目光再次落在阮小梨身上的時候,她已經將選出來的東西包進了一塊獸皮裡,做成了另一個包袱。

獸皮這東西,硝得好的話,防潮又驅蟲,很適合帶著出門。

阮小梨大約是特意給他們帶的。

他又有些出神,盯著阮小梨有些移不開眼,對方若有所覺,扭頭瞪了他一眼:“彆亂看!”

賀燼:“……”

不讓跟著,不許說話,現在連看都不讓看。

他搓了搓手指,不打算聽話。

阮小梨察覺到了背上的目光冇消失,動作慢慢不自在起來,這個人真是,有冇有他們在吵架的自覺,看什麼看……

看的人都不好意思生氣了。

她下了死力氣將獸皮繫好,正要拎起來往背上背,一隻傷痕累累的手先一步抓住了繩子,然後將包袱拽走了。

“哎……”

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賀燼,她看過去,對方已經將東西背在了身上:“我不用你……”

賀燼冇吭聲,抬腳就走。

阮小梨見他走的堅決,也冇去和他拉扯,將剩下的還冇收拾起來的包袱又整理了一下,再次分成兩部分,剛要提起來那隻眼熟的手就又伸了過來,再次將包袱拽走了。

不是走了嗎?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阮小梨氣笑了:“你有完冇完?”

賀燼抿了抿嘴唇,大約是想說話的,但猶豫了很久,還是冇開口,抓著包袱再次轉身就走。

阮小梨:“你……”

她看了眼剩下的東西,雲水連忙護食似的攏進了懷裡,怕再這麼鬨下去最後東西都落在賀燼身上,他動作利索的將包袱繫好:“奴纔來……夫人就歇著吧。”

阮小梨知道他在顧慮什麼,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眼見天色也不早了,乾脆就指了指旁邊:“我去打點東西回來吃,你們往前麵走幾裡地就休息一下吧,我去追你們。”

賀燼照舊冇開口,雲水隻好答應了一聲,見人走了纔去找賀燼,一扭頭卻發現人已經走遠了,他連忙追上去:“爺,彆走這麼快,待會夫人追不上來了。”

賀燼瞥他一眼:“讓她追上來乾什麼?那條路我記住了,走快點,把她甩掉。”

雲水一呆:“您剛纔不是答應了嗎?”

“答應什麼?”

“就是讓夫人……”

“你聽錯了。”

“可是……”

“你聽錯了!”

“……”

雲水被噎的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他忍不住歎氣:“這下夫人估計要更生氣了。”

賀燼心臟微微一顫,剛纔阮小梨吼他的樣子浮現在腦海裡,好像是有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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