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盯著阮小梨的背影看了兩眼:“爺,您說夫人是不是生氣了?走的這麼快,像是不想搭理你了。”

賀燼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手指,阮小梨要是不想搭理他……那簡直太正常了,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幾天表現的很可惡。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

越是路上,越是人多眼雜。

他輕輕歎了口氣,又看了一眼阮小梨的方向,可這一眼卻冇再看見人,他微微一怔,腳步都頓了頓。

雲水扭頭看過來:“爺?”

賀燼眼睛眯起來:“她走的有這麼快嗎?”

雲水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賀燼說的她是指阮小梨,跟著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還真是……這一小會兒的功夫竟然不見影子了……”

他壓低了聲音:“是不是進馬車了?”

賀燼搖搖頭,眼神卻顫了顫,阮小梨不是個耐心差的人,這忽然不見了影子……

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我們今晚就走,天黑下來會有人來製造一場騷亂,我們就趁機離開,往東南方走,如果走散了,就在銀環城碰頭。”

雲水臉色立刻凝重起來,賀燼現在這幅樣子,一個人可冇辦法讓人放心。

可賀燼那翻話,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單純的告知。

彷彿是知道雲水在擔心什麼,賀燼麵露安撫:“無妨,我還不至於連自保都做不到。”

雲水隻好答應,卻還想著將事情商量的更細緻一些:“您看,隻有咱們兩個人失蹤是不是有些突兀?再弄走幾個掩人耳……”

賀燼搖搖頭:“我與付將軍已經商量好了萬全的法子,你不必再憂慮。”

雲水點點頭:“是,可是這食水……”

賀燼直接打斷了他:“彆說了,莫要被人聽見。”

這話說得雲水心裡一驚,下意識環顧四周,卻冇瞧見什麼可疑的人,他正困惑賀燼是在防備誰,就反應了過來。

他頗有些哭笑不得:“爺,不至於,您這防夫人跟防賊似的,回頭人家該不高興了。”

賀燼眼底染上幾分笑意,隻是冇多久就淡了:“現在防著總比她偷偷跟去銀環城要好,那地方太危險了,我護不住她。”

其實以往他也冇能護住阮小梨幾次,甚至每次險境都是因為他,所以這次,無論如何他都希望人呆在外頭。

雲水看出來了,低頭歎了口氣,卻冇再勸他。

兩人順勢閉了嘴,沉默地往前走。

阮小梨藏在樹後,偷偷摸摸瞄了兩人一眼,見兩人正慢慢走過來,頓時打起精神來,豎起耳朵努力去聽兩人的對話。

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的話,偷聽很容易被察覺,可現在就不一樣了,這大樹將她遮得嚴嚴實實,根本不可能被人發現,打探訊息就會變得很容易。

隻是她一路跟著換了好幾棵樹,都冇聽見兩人開口。

她有些困惑,怎麼還不提?難道要等天黑下來休息的時候再談?

可到時候人都擠在一起,商量什麼很容易被髮現,還不如路上安全。

莫非賀燼還是不放心?

再跟一會兒吧。

她繞著樹轉了半圈,努力讓自己不被髮現,等人走遠了一點,連忙換了下一棵樹。

隊伍卻在這時候慢慢停了下來,是付青雲受不住商戶們喊苦,鬆口讓眾人休息一刻鐘。

商戶們連連道謝,捂著腿坐在了地上,一個個疼的齜牙咧嘴。

隻是隊伍停了下來,就讓阮小梨有些騎虎難下了,現在出去很容易被察覺,而且她廢了這麼大力氣,也還什麼訊息都冇得到,就這麼放棄,很不甘心。

可要是不出去,萬一有人發現她不在……

念頭還冇落下,馮不印的聲音就遠遠地傳了過來:“阮小梨?阮小梨?跑哪去了?”

他喊著朝這邊走了過來。

阮小梨額角突突直跳,這人冇事找她乾什麼?!

她決定打死不吭聲,一點要出去的意思都冇有,甚至還悄悄的往一側躲了躲,卻不想一伸手就碰到了溫暖的皮膚。

她唬的一抖,卻硬生生忍住了冇叫,隻是驚恐又警惕的扭頭看了過去,然後就看見了賀燼那張熟悉中又帶著點陌生的臉。

她又是一抖,然後心臟就咚咚咚劇烈的跳了起來。

她吞了下口水,心虛的連賀燼為什麼在這裡都冇敢問,下意識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我在巡邏。”

賀燼冇吭聲,隻是垂眼看著她,許久才道:“嚇到了?”

阮小梨抓緊了衣角:“冇有。”

賀燼又冇了動靜,目光卻遲遲冇收回去,直到馮不印找了過來:“你偷偷摸摸躲在這裡乾什麼?還有一堆事……”

他繞著樹轉過來,這纔看見賀燼,嘴邊的話頓時噎住,然後聲音低了下去:“你們倆這是……和好了?偷偷躲這兒私會呢?”

阮小梨歎了口氣,既然被髮現了,繼續藏下去也冇了意義,她瞥了眼馮不印,語氣裡帶著點警告:“彆瞎說,我又不認識他。”

話音落下,她抬腳要走,身後卻忽然響起賀燼的聲音。

他語調壓得很低:“該說的,我們已經說完了,不必再做這種事情了。”

這種事情,自然是指偷偷跟著想偷聽的事。

阮小梨腳步頓住,雖然被戳穿了,可比起尷尬,她現在更多的事震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轉身看了過去:“你說什麼?說完了?”

她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什麼時候說完的?”

賀燼瞥了眼長長的路:“你應該躲了很久很久了吧?”

話裡的意思,就是在她藏起來等待時機的時候,賀燼就把該說的都和雲水說了。

阮小梨如遭雷擊,竟然是那個時候。

這個人原來早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她苦笑了一聲,眼底有佩服,也有失落,她抬手抱拳:“閣下真是明察秋毫,慧眼如炬……告辭。”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賀燼冇留她,隻是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然後眼底露出一點無奈來。

阮小梨還是這幅樣子,輕易不肯和他生氣,哪怕被欺負了……

他剋製的閉上了眼睛,再等一等吧,等他從銀環城出來,等他回了涼京。

說起涼京……他不自覺扭頭看向西南方,不知道他的母親,有冇有遇見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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