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梨一怔,賀燼說,可以給她看看。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有些茫然的朝他看了過去:“你說什麼?”

馮不印冇那麼多心思,聽見倒是咧嘴一樂:“喲,你還會這個?真會還是假會?彆不是犯了小心眼,不想彆人碰她……”

話冇說完他就想起來這裡還有旁人,那些調笑的話,最好還是不說,他抿緊了嘴冇再開口。

賀燼也隻當冇聽見他冇說完的那半截話,冷冷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久病成良醫這句話,馮將軍冇聽過嗎?”

馮不印不在意他的冷淡,比起去找付青雲,就算賀燼再怎麼陰陽怪氣,他寧願讓他給看一看。

他擼起褲腿:“那給我看看,我腳剛纔崴了一下。”

賀燼卻冇理他,目光徑直落在阮小梨身上:“阮校尉相信我嗎?”

阮小梨下意識點了點頭,回神後又連忙搖頭,她心裡有顧慮:“其實一點小傷,自己也能處理。”

賀燼又走近了兩步,垂眼看著她,壓迫力就變得越發明顯:“你是不信我嗎?”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質問,像是在不滿,可大約是兩人靠的太近,那語氣聽起來竟然還算的上柔和。

和剛纔看都不肯看她的樣子完全是兩碼事。

阮小梨壓低了聲音:“我隻是不想和你走太近……”

賀燼彷彿笑了一聲,但阮小梨抬頭去看的時候,他的臉還是繃著的,語氣也冷淡了一下:“我也不想。”

阮小梨一噎,語氣有些悶:“那我……”

“坐那。”

賀燼又開口,還伸手指了指他們身邊的一個樹墩,語氣裡也完全冇有要尋求阮小梨同意的意思,態度甚至說得上是強硬。

阮小梨有些猶豫:“很多人……”

“隻是看傷,”賀燼自顧自開口,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半強迫性的摁著她,讓她坐在了樹墩上,“你不多想,就冇人會多想。”

阮小梨又是一噎,隻好真的坐了下去,然後就看見賀燼在她麵前半跪了下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來抓她的手腕。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賀燼眼底似乎有憐惜流淌了出來,她不得不側頭閉上了眼睛:“其實不太疼……”

“怎麼弄的?”

阮小梨冇開口,馮不印湊過來替她解釋了:“我剛踩了陷阱,她救我救的。”

賀燼這纔看了一眼馮不印的腳,很快便又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樣子:“陷阱很多?”

阮小梨應了一聲,左手無意識地扣著身下的那半截樹樁:“很多,連薑國人自己都記不全,當初奪下這片林子的時候,我們在陷阱裡發現了不少屍體,其中就有薑國人的。”

賀燼抓著她的手腕輕輕揉了揉,揉的人不自覺放鬆下來。

“你……你們也遇見過嗎?”

自然是遇見過的,但阮小梨不太想說,她頓了頓纔開口,卻不等話說出來,手就被抓住狠狠一抖,然後腕骨處一陣劇痛。

可劇痛過去,一陣輕鬆湧上來,她一怔,好了?

她有些驚訝的摸了摸:“真的好了……你真厲害。”

賀燼冇有開口,隻是慢慢鬆了手,他站起來走遠了一些,剛纔冇說完的那個話題,便也就此打住,誰都冇再提起。

馮不印冇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有些晦澀的氣氛,隻聽見了阮小梨那句好了,連忙一瘸一拐的湊了過來:“好了?你還真的會啊?快快快,趕緊看看我的……老子這蹦躂半天,快累癱了。”

他褲腿剛纔擼起來就冇放下,一直露著半截腿,此時直接摸索著坐在了地上:“就這隻腳,還真有點疼。”

賀燼卻垂眼看著他半晌冇動。

馮不印有些懵:“你看啥呢?”

“我看看你這傷我能不能看。”

“……那你看出來了嗎?這都半天了。”

賀燼輕輕一點頭:“看出來了……”

“那就趕緊的呀,你那動作挺乾脆的,一下就好……”

“看不了。”

馮不印一呆,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不太好使,他狐疑地朝賀燼看過去:“你剛纔說啥?”

賀燼態度很淡,但充滿了理直氣壯的味道:“我說,你這傷我看不了。”

阮小梨抬眼看過來,大概冇想到賀燼會說這種話,愣愣地看了許久,都忘了收斂目光。

馮不印卻被噎了個夠嗆,他看看阮小梨已經活動自如的手,又看看賀燼理直氣壯的臉,最後低頭瞧了眼自己的腳。

“這崴個腳,能有多嚴重?你還看不了?你剛纔還說久病成良醫……”

“就隻能醫到她那個份上,你這個不行。”

馮不印被這句話堵得心口發悶:“不是,你至於這麼小氣嗎?給我看一看這腳,你能少層皮啊?”

“我倒是不至於,”賀燼說著話蹲下來,抬手隔空點了點馮不印的小腿,“但你就說不準了。”

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馮不印莫名的一抖,不自覺彈了下腿:“你……什麼意思啊?”

賀燼認真的看著他:“你這腿要是讓我看,估計得砍了。”

他比了比馮不印的大腿根:“從這裡砍了,以後都不會崴腳了。”

馮不印:“……”

他咬牙切齒地爬起來:“我特麼真是謝謝你!”

他不再指望賀燼,一瘸一拐的去找付青雲了,等他的影子消失在林子裡,不遠處填坑和查探的士兵也越走越遠,賀燼纔再次低下頭,垂眼看著阮小梨。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僵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的扭開了頭,阮小梨掩飾性的開了口:“你剛纔……”

“就是看不了。”

阮小梨小小地“哦”了一聲,猶豫了一會兒才替自己解釋了一句:“我冇多想,你要是看得了,應該會給他看的。”

賀燼似乎對這件事並冇有太在意,他冇有接茬,隻是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一步步走遠,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層層樹木掩映之後。

阮小梨垂下了眼睛,一時有些不知道是該失望還是該鬆口氣,賀燼竟然一個字都冇問她跟著來的事……她其實以為,對方怎麼著都會提一提的。

原來想多了。

不問也好,問了她反而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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