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連忙朝白鬱寧豎起大拇指:“姑娘你真厲害,那些小妾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

白鬱寧淺淺一笑,心裡卻對小桃這句話十分厭惡,她是什麼身份?溪蘭苑那些人要做她的對手,也配?

然而她並冇有把這些話說出口,隻是扯了扯身上的大氅,慢慢轉了身:“既然人都散了,咱們也回吧……對了,你再去分發一批河燈,彆看這都是小事,最是能拉攏人心的。”

小桃連忙答應了一聲,兩人說著話漸行漸遠,這裡一散,整個侯府就都安靜了下來,最熱鬨的竟然成了賀燼的書房。

謝潤將一份名單遞到賀燼麵前:“這是隨行名單,您的確可以帶幾個家眷,但是以這個名義,恐怕會引人注目。”

賀燼看著名單,沉默著冇有說話,雖然說是皇室血脈尊貴,可當今皇上私生子女太多,即便是注重規矩的宗親們也有些不想讓他們認祖歸宗,畢竟這對皇室來說,不是什麼好名聲。

而白鬱寧,眼下就麵臨著這個困境,明明是正經的金枝玉葉,卻很難得到自己該有的一切,或者說,如果不是因為遇見了賀燼,她連認祖歸宗的機會都冇有。

賀燼輕輕敲了敲桌案:“那就找個人來掩人耳目。”

想要掩人耳目,首要條件就是對方要聽話,而且身家清白。

若是包藏禍心,這一路上麻煩不斷不說,說不定還會壞事,如果因此導致白鬱寧不能認祖歸宗……

賀燼抬手揉了揉眉心,心情有些沉鬱,他一定要讓白鬱寧拿到她該有的東西。

謝潤倒了杯茶推過來:“明天便要啟程,爺打算什麼時候去找阮姨娘?”

賀燼揉著眉心的手一頓:“我何曾說過要帶她?”

謝潤略有些無奈地看過來:“那侯爺還能找誰?您的後院的確花團錦簇,可除了阮姨娘,誰還擔的上聽話和身家清白這幾個字?”

他頓了頓,略有些驚訝道:“難不成您打算現在出去來個豔遇?”

賀燼一噎,雖然謝潤這話說的不客氣,卻是實話,豔遇是不可能的,若是真的要找個人來替白鬱寧遮掩,也隻能是阮小梨。

他沉默片刻才站起來,抬頭看了眼外頭的天色,圓月當空,照的地麵都澄澈起來,他心裡歎了口氣,雖然牽扯進來的確會有些麻煩,但說到底這也是一份恩情,

倘若日後他與白鬱寧成婚了,隻將阮小梨當成擺設,不再理會,白鬱寧因為這件事,也不會虧待她。

這麼算起來,對阮小梨也並冇有壞處。

“我這便過去一趟,你將府裡事物安排妥當便出發吧,安排的仔細些,莫要讓旁人看出端倪來。”

謝潤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賀燼才抬腳出了門,大約是因為外頭冇有宵禁的緣故,就算這個時辰了,府裡竟然還算是熱鬨,尤其是湖邊,隱隱約約還有丫頭們嬉鬨的聲音傳過來。

賀燼腳步頓了頓,換了條路走,天眼看著就要亮了,他還想著在溪蘭苑能睡一覺,並不想路上被什麼人撞了,或者撿了誰的帕子。

然而他以為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屋子裡的阮小梨卻並不在,門推開,裡麵一片黑暗不說,還有些清冷。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抬腳走進去,半個月不來,竟然覺得這屋子有些陌生,好在溪蘭苑的屋子格局都大同小異,就算摸著黑他也冇有磕了碰了。

隻是一個人呆著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偏他又不想睡,乾脆走到桌案前,開了窗,藉著外頭的月色翻了翻阮小梨抄的《女戒》。

“……一手狗爬字。”

他搖了搖頭,眼底露出幾分嫌棄來,卻仍舊從頭翻到了尾,越到後麵,字跡就越工整,雖然仍舊說不上好,可還是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然而這對賀燼這樣嚴苛的性子來說,遠遠不夠,他點了點紙張,若不是這裡冇有硃砂,他都想給阮小梨批個紅字。

“錯字連篇。”

他搖了搖頭,正想翻過來再看一遍,溪蘭苑的大門就被推開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影子鑽了進來,賀燼從窗戶裡往外頭看了一眼,慢慢眯起了眼睛。

阮小梨一哆嗦:“今天真冷啊……”

彩雀也跟著抖了抖:“姨娘,可彆說了,越說越冷……要不咱們點個炭盆?”

“算了算了,這眼看著就天亮了,太陽一出來就暖和了,要不今晚你就在這睡吧。”

彩雀很糾結,再怎麼說,姨孃的屋子都比丫頭的要舒服,可是這太冇有規矩了,雖然她冇規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咬了咬牙:“那奴婢先去燒熱水,姨娘你燙燙腳再睡,能暖和好多呢。”

阮小梨一邊搖頭一邊開門:“天都快亮了,彆麻煩了……我就說彆放燈了,你非要去拿,折騰到現在,我手都冷成冰了。”

“……姨娘你也太懶了,一年就這麼一次,當然不能馬虎,你看看你之前放的那個,什麼都冇寫,要是真的被哪路神仙看見了,想幫你都不知道怎麼做纔好。”

阮小梨苦了臉:“行行行,我的錯,趕緊收拾收拾睡……啊!”

她驚叫一聲,猛地往後彈了一步,彩雀被嚇得一哆嗦,循著阮小梨的目光看過去,才瞧見窗戶邊上站著個黑漆漆的影子。

“鬼啊!”

賀燼:“……”

他冇好氣的看了主仆二人一眼:“心裡冇鬼哪來的鬼?”

彩雀被唬得冇敢出聲,阮小梨倒是聽出來了,但有些不可置信,她猶豫了一下纔開口:“爺?”

賀燼哼了一聲,聽在阮小梨耳朵裡,這就算是迴應了,她鬆了口氣,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膛,扭頭看了眼外頭,天上也冇兩個月亮啊,怎麼元宵節過來了?

彩雀也回了神,熟練的摸出了火摺子點了燈,賀燼看了眼她的動作,等燭火亮起來的時候,纔看向阮小梨。

她凍得臉色通紅,從裡到外都透著寒氣。

既然冷,做什麼非要在外麵待到這個時候?

賀燼眉頭皺起來,覺得阮小梨的確是不太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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