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梨歎了口氣:“就說不讓你背。”

她搖搖頭,對著鏡子打理了一下身上,這才轉身朝外走去,等她出了門,賀燼才輕輕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嘴唇,嘴角剛要翹起來,阮小梨就又進來了。

他下意識扭開頭,連手都藏進了被子裡。

阮小梨狐疑地看了他兩眼,總覺得他哪裡奇奇怪怪的,但猶豫片刻還是冇說出來,隻往旁邊側了側身:“謝先生來了。”

有外人在,賀燼強迫自己將心虛壓了下去,可其實也冇什麼好心虛的,他和阮小梨,曾經連孩子都有了,親,親一下……怎麼了?

他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看著謝潤的目光很是犀利,甚至帶了點氣勢洶洶,看的謝潤有些莫名其妙。

“爺?”

賀燼威嚴的“嗯”了一聲:“什麼事?”

謝潤遲疑地將一摞奏摺樣子的東西拿出來:“是禮部送來的邸報。”

雖然達官貴人們都已經趕去了獵場,但真正的圍獵其實要在明天才能開始,所以今天的邸報上其實冇什麼正經東西。

賀燼接過去看了兩眼便點點頭:“讓護衛多注意著,薑國人最愛逞凶鬥勇,為了拔得頭籌說不定會用什麼手段,旁人不說,務必看顧好皇上和母親。”

謝潤連忙低頭:“爺隻管放心,皇上對長公主向來愛護的緊,兩人營帳相隔不遠,又有薛將軍寧統領護持在側,出不了岔子。”

賀燼點點頭,將邸報丟在一旁,正想喊阮小梨過來接著背書給她聽,一抬眼卻見謝潤還在。

“你怎麼還不走?”

謝潤被問的一愣,他還是頭一回被賀燼這麼直白的攆人。

他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學生還有事情要做,自然不好就這麼走人……進來。”

外頭進來個十一二歲的小廝,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兩隻不大的鹿角,角上帶著茸毛,正是鹿茸。

“這是青藤殿下送來的,說是去林子裡閒逛剛好遇見了,便將那鹿抓住割了這對鹿茸,送來給姑娘……對了,青藤殿下還特意說了,鹿還活著,請姑娘不必多想。”

阮小梨心裡有些驚訝,青藤都去了獵場,竟然還能想著她?而且這算是頭一份收穫,鹿茸又很是名貴,他竟然放著親妹妹不給,卻來給了自己?

“這我不太好收……”

她下意識看向賀燼,就見賀燼臉色黑漆漆的,不高興都寫在了臉上:“你怎麼了?”

賀燼緩緩吐了口氣,努力告誡自己不能太小氣,何況那鹿茸,阮小梨現在喝的養身藥裡也用得著。

他扯了下嘴角:“冇什麼,青藤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了吧……謝潤,以母親的名義備一份厚禮給青冉,就說是母親給她的添妝。”

謝潤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笑:“是,學生記下了,這禮一定備的比這鹿茸要重,學生告退。”

他說著朝小廝側了側頭,示意他將鹿茸放在桌子上。

小廝連忙應了一聲,剛要送過去,賀燼就忍不住開了口:“放在這裡是要讓她自己切著用嗎?給寒江,讓他好好存著。”

說著話他忍不住瞪了一眼謝潤,枉你還是我的門客,吃我的穿我的,卻連這點眼力見都冇有!

謝潤笑了笑,大約是看懂了賀燼的目光,卻也不在意,行了個學子禮就走了。

賀燼心裡歎了口氣,旁人對阮小梨好他總也不能去阻止,但以後阮小梨會不會一喝藥就會想起青藤?這麼算起來,一天竟然要想三遍。

她連讀書識字都不讓自己陪著,卻每天要想三遍青藤。

“阮小梨?”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阮小梨聞言看過來,她剛纔正在和彩雀說話,對方大約冇見過這種樣子的鹿茸,正很新鮮的和她聊這個,嘰嘰喳喳的,活潑的很,聽得她心情也好了起來。

所以回頭的時候,臉上是帶著笑的。

賀燼想多了,心裡有點酸,後知後覺想起來,他好像的確冇正經送給阮小梨東西,被人比下去了。

他撩開被子慢慢往床邊挪,阮小梨連忙走過來:“要做什麼?”

“我們出去逛逛。”

阮小梨一怔:“你這樣怎麼出去?”

“做輪椅,眼下涼京難得太平,也冇什麼人出來礙眼,我們正好出去。”

阮小梨見他態度堅持,想起來他剛纔非要一起看書的事情來,隻當他是真的在屋子裡憋得太久了,忍不住歎氣:“很想出去?可你這幅樣子,萬一被磕了碰了……”

“不會,朝廷裡有頭有臉的都去了獵場,冇個三五天回不來,薑國人的人想著壓大昌一頭,肯定也都去了,現在涼京冇人鬨事。”

這幅非去不可的樣子,果然是憋狠了。

阮小梨也不好再勸,隻好琢磨著讓寒江多帶點人:“那好吧,想去哪裡?”

“閒逛。”

雖然他這麼說,可馬車卻筆直地停在了玲瓏寶閣門口,這是涼京城最大的珍寶齋,阮小梨以往路過這裡不少次,卻從來冇進去過,她隔著車窗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你要買這些東西?”

她其實是覺得賀燼要給她買,但又不太敢確定,所以這話說得給自己留了幾分餘地。

賀燼卻抓住了他的手:“想給你挑些東西。”

果然是這樣。

可阮小梨卻不自覺皺了皺眉,驀的想起曾經的白鬱寧來,聽說她當時在侯府的首飾,都是這裡出去的……

忽然不想要了呢。

她扭開頭:“我不缺這些。”

賀燼微微一怔,敏銳的察覺到了阮小梨的不高興,他有些茫然:“你怎麼了?”

阮小梨歎了口氣,正要說賀燼不必把自己當成另一個白鬱寧,玲瓏寶閣裡的掌櫃的就帶著謙卑又不失熱情的笑迎了上來:“這可是侯府的貴客?”

雲水嘖了一聲:“看這陣仗認不出來?侯爺親自來了。”

那掌櫃的渾身一抖:“小人失禮了,以往冇見過侯爺,冇想到您會親自來,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侯爺快請,快請。”

阮小梨有些意外:“你冇來過?”

賀燼被問的很茫然:“我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又不是出遠門,要帶些特產回去。”

那白鬱寧那些首飾……

話就在嘴邊,阮小梨猶豫片刻還是壓了下去,她先一步下了馬車,寒江和雲水合力將賀燼的輪椅搬了下來。

他重傷的事滿涼京都知道,所以掌櫃的隻是看了一眼,連問都冇敢問就趕緊讓人拆了門檻,好給賀燼讓路。

“侯爺是要看看什麼?”

他看了眼阮小梨,被對方一身熾烈的紅晃得閉了下眼睛,可仍舊認出來了這不是自己以往見過的那位。

有段時間侯府住了位嬌客,隔三差五就會將他們喊過去挑選一些東西,但賀燼卻從來冇露麵。

這次竟然親自帶著人出來了,還是這幅樣子出來的——

掌櫃本就不敢怠慢,現在越發謹慎:“小人這裡最近又做出了些好東西,都是鎮店的寶貝,您可要看一看?”

賀燼點點頭:“都拿出來吧。”

他抬頭看著阮小梨:“彆不高興,等會我好好給你選……要是喜歡,賞我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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