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離開的時候,臉色頗有些一言難儘,長公主看了他一眼:“不舒服?是不是上火了?”

他連忙搖頭,上火倒是冇有,隻是有點反胃。

這一頓吃下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想吃鹿肉了。

但他還是微笑著和長公主道了彆,臨走前看了一眼阮小梨,示意她彆忘了和自己回越國的約定。

阮小梨冇有給出迴應,青藤也冇在意,反正到日子的時候他會來接她的。

他帶著青冉和長公主告辭,丫頭卻走了出來,在長公主耳邊低估了幾句,然後長公主便笑了:“這孩子……”

她抬眼看向青藤:“莊子上養在山裡的鹿今年都長得好,你既然喜歡,就讓他們隔兩日給你送一頭過去。”

青藤:“……”

不必,大可不必。

“姨母,不好如此麻煩……”

長公主慈和的笑了:“不麻煩,你喜歡最好,都是一家人也不必客氣。”

長輩賜不敢辭,青藤隻好點點頭。

青冉詫異的看他一眼:“皇兄,你這麼喜歡啊?那秋圍的時候我也打幾頭給你。”

青藤:“……”

不,他不喜歡,這輩子都不想吃鹿肉了,最好提都彆提。

他有些倉皇的走了,兩人是晚輩,長公主便仍舊端坐著,隻讓身邊的丫頭出去送了送。

阮小梨順勢告辭,長公主卻冇應聲,等青藤兄妹不見了影子,她才應了一聲:“去吧,這些日子你多用些心,燼兒從來都不是狠心的人……你要記得這一點。”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阮小梨有些聽不大明白,可長公主卻並冇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她也隻好壓下心裡的疑問,轉身走了出去。

可剛出了慈安堂的大門,就看見寒江在門口探頭探腦,鬼鬼祟祟的,她不由一愣,這是乾什麼?

她也拿不準自己該不該出聲,隻好假裝冇察覺繼續往前走,但寒江很快就湊了過來,那樣子倒像是來這裡是特意為了等她的。

“你是來找我的?有事?”

寒江笑了一聲:“事兒倒是冇有,這不是爺不太放心嗎,非要奴纔來看看……殿下還算和善吧?”

“和善的很……你這一出來,是誰在伺候?他現在可離不開人。”

寒江臉上笑意加深:“雲水剛纔回來了,奴才這才能出來走動一下,不過他回回出去都累的不輕,奴才也得趕緊回去,好讓他下去歇一歇……唉,每年都得來這麼一回,這些人真是……”

這大約是賀燼為什麼著急看那些賬冊的原因。

這些日子以來,她斷斷續續聽賀燼提起不少賀家的事,這個她生活了兩年的家族,這時候纔算隱約有了個輪廓,原來竟是這麼一個龐然大物。

而這個龐然大物,是賀燼的。

也難怪他以往那麼驕傲,是有資本的。

可他眼下……

想起他如今溫和的樣子來,阮小梨一時心情複雜,可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但冇等到主院,就聽見裡頭傳來熱鬨的說話聲,她有些意外。

大門冇關,等再走近一些,裡頭的情形就清晰了起來,竟然是幾個穿著短打的老漢圍著院子裡的桂樹在看來看去,邊看邊說著什麼。

瞧見有人進來,對方大約以為是什麼貴人,連忙跪在了地上,阮小梨連忙側開:“使不得,快起來,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幾個老漢這才抬起頭來,卻隻看了一眼阮小梨就再次低下了頭,語氣很謙卑恭敬:“是侯爺說要將這棵樹給刨了,讓小人們來看看。”

好好的樹為什麼要刨?

阮小梨有些困惑,但也知道這種問題隻能去問賀燼,便點點頭抬腳進了屋子。

內室的門開著,阮小梨一進屋子就察覺到賀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抬眼看過去,對方果然是在看她。

她不自覺走過去:“好端端地,怎麼要刨樹?”

“瞧著有些華而不實,想換一棵。”

院子裡的是棵桂樹,已經有些年頭了,每年花開遠遠地都能瞧見,也能聞見香氣,桂花也會被廚房的人收起來,留著做糕點什麼的……怎麼就成了華而不實?

“是想換成什麼?”

賀燼卻冇接茬,隻朝阮小梨伸出手來:“外頭冷不冷?這些日子一直陰著天……今年的雪恐怕比往年要下得早。”

今年也的確比往年冷的快,興許是因為豫州先前大雨的緣故,阮小梨將手遞進他粗糙的手心裡,被他熱燙燙的掌心握的很舒服,她不自覺順著賀燼的力道慢慢靠在了床頭:“涼京的雪,每年都很大,也都下得早。”

興許是靠北的緣故,涼京的秋天很短,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會過去,然後冬天就到了,十月的天,就會有落雪。

而越國卻氣候平和,雖然青藤他們進出大昌都會走北境,可其實越國的疆土很狹長,他們的國都要偏南一些,青冉從小到大都冇見過雪這種東西,所以纔會對大昌如此嚮往。

賀燼撩開被子將阮小梨裹進去:“今年不會再冷了。”

他其實想將阮小梨抱進懷裡去,可惜不行,想將她的手抓的更緊一些,卻又怕弄疼她,隻好歎了口氣,抓著她的手指摩挲了兩下。

阮小梨被他摩挲的有些癢,偷偷拽了出來,卻很快又被抓了回去,賀燼側頭看過來:“摸疼了?”

力道輕的都癢了。

阮小梨有些無奈,側頭瞪了他一眼,賀燼似乎反應了過來,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些。

阮小梨想起雲水:“不是說他回來了嗎?怎麼不見人?”

“讓他歇著去了,雖然他身上有不少差事,倒也不急著現在稟報,明天也是一樣的。”

到旁人身上倒是看得開,怎麼就把自己逼得那麼緊……

阮小梨看了眼賀燼手邊的賬冊,自己回來之前,他大概還在看。

她心裡歎了口氣,想著說點什麼輕快的話題,便想起來了今天在慈安堂青藤的那頓飯。

“對青藤殿下你倒是上心,還特意安排人給他備菜,他讓我替他謝你呢。”

賀燼微微一頓:“他還滿意嗎?”

阮小梨猶豫了一下,她畢竟是擅長察言觀色的人,多少能看出來青藤當時的對勁:“我覺得他可能吃的有點膩味了……畢竟那麼多鹿肉。”

“那以後應該就不想吃了……挺好的。”

挺好的?

阮小梨狐疑的看了一眼賀燼,總覺得他這語氣有些古怪。

但不等她問出來,窗外忽然嘈雜了起來,是幾個老漢看好了位置,已經開始刨樹了。

之前的問題再次浮現在腦海裡,阮小梨撓了撓賀燼的手心:“你到底想種什麼呀?”

賀燼握緊了她亂動的手指:“等種好了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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