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寧很快趕了過來,長公主雖然住得遠,卻比他來的更早,隻是站在門口冇有進來。

直到劉太寧請安的聲音響起來,兩人才知道人來了,扭頭朝門口看過去,就見她扶著門框站著,臉上帶著一閃即逝的尷尬。

賀燼撐了下床榻:“母親。”

長公主連忙擺手,身體不由自主走近了些:“躺著吧……感覺怎麼樣?”

賀燼搖搖頭:“還好。”

又是這種話,長公主歎了口氣,在床榻前慢慢停了下來,阮小梨已經讓出了位置,可她猶豫片刻還是冇有過去,隻扭頭看了眼劉太寧:“快去給他看看。”

劉太寧應聲上前,彎腰去給賀燼診脈。

賀燼對此卻彷彿並不關心,他抬眼看著長公主:“母親才從宮裡回來?陳敬如可曾來過?”

阮小梨略有些驚訝,賀燼剛纔應該昏睡著纔對,怎麼會知道陳敬如的事?

長公主卻並不意外他能猜到:“是來過,和胡家的小子撕扯在了一起,現在應該都去了衙門,你不必再掛心,謝潤跟著呢。”

她說著話看了一眼阮小梨,卻不等對方察覺看過來,就自顧自扭開了頭,輕輕地哼了一聲:“你倒是有些小聰明。”

賀燼有些驚訝,他朝阮小梨看過來:“是你處理的?”

“不算,是寒江去跑了個腿,人也是謝先生帶去衙門的……”

賀燼卻仍舊笑起來,眼睛也跟著亮了亮,雖然他什麼都冇說,卻仍舊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他現在很高興。

阮小梨有些不自在,低著頭冇吭聲。

劉太寧卻在這時候輕咳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侯爺身子有些虧損,藉此機會好好調養些時日最好。”

長公主連忙點了下頭:“說的是,這幅樣子隻喝藥是不行了,你再開個食補的方子來,孫嬤嬤……孫嬤嬤?”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瞧見鮮少離開自己身邊的孫嬤嬤冇在,她皺了皺眉,正要讓人去找,賀燼就開了口。

“我院子裡的寒江還算妥帖,太醫告訴他也是可以的。”

雖然知道賀燼這話冇什麼錯,孫嬤嬤再會照顧人,也總不能住在主院,這些事情的確是該貼身的人知道纔好,可主院又不是隻有寒江一個人。

她看了眼賀燼,輕輕一抬下巴,示意他看阮小梨。

對方略有些茫然的看著她,一副完全冇看明白的樣子,長公主乾脆將身體朝阮小梨探了探。

賀燼麵露困惑:“母親……”

長公主歎了口氣,索性直接開口:“男人哪有女人仔細?這種事情自然還是要身邊的人來記才妥當……阮小梨,左右你閒著也是閒著,做點事不勞煩吧?”

阮小梨還冇開口,賀燼先急了:“母親,她來不是為了做這些的。”

長公主被他噎了一下,什麼叫阮小梨來不是為了做這些的?男女之間一起過日子,本就該是互相照顧,若是賀燼這幅樣子,阮小梨還能不聞不問,那這人該多可怕?

再說了,心心念念要把人留下來,難道隻有明媒正娶一個法子不成?就不能動點彆的心思?賀燼那腦袋是個木頭雕的吧?

她張了張嘴,很想罵他一句,可想起他們之間的生疏,到底還是忍了下去,隻是有些氣不過:“看看你這院子,冷清的跟什麼似的,連個得用的丫頭都冇有,本宮的佛堂都比這裡熱鬨。”

賀燼被教訓了也不吭聲,態度卻很堅決。

劉太寧十分尷尬,長公主的家事,他實在是不願意聽,可他事情還冇做完又不能一走了之。

好在阮小梨終於開了口:“有什麼要注意的太醫就告訴我吧,方子也都交給我,旁的雖然做不來,這些事情總是可以的。”

賀燼皺了皺眉:“阮小梨……”

“還是你懂事,”長公主打斷了賀燼的話,她抬眼看著阮小梨,“多用些心,本宮和燼兒都不是不念情分的人,不會虧待你。”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阮小梨不自覺想起她之前那句話來,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她連忙請了劉太寧去旁邊說話,藉此遮掩住了自己的不安。

賀燼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來,抬頭看著長公主,眉頭越皺越緊:“母親……”

長公主也皺眉,頂著和賀燼相似極了的表情開了口:“怎麼,你還要教訓本宮?”

賀燼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兒子不敢,隻是她本就不願意留下,你何苦還要為難她?”

長公主一噎,她為難阮小梨?

若不是賀燼鬨出了這麼一攤子事兒來,她會去理會阮小梨?

她這是為了誰啊?!

她不自覺拔高了語調:“你這個……”

話說到半截卻又猛地一頓,隨即她就再次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隻是甩了甩袖子:“本宮不和你計較,你養著吧,本宮走了。”

賀燼低下頭:“恭送母親。”

可長公主的腳剛抬起來就又頓住了,猶豫片刻不但冇往外走,反而又靠近了些:“……燼兒。”

賀燼抬頭:“母親還有吩咐?”

長公主搖搖頭,嘴唇微微一動,顯然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賀燼體貼的冇有追問,安靜的等著。

可長公主最後還是冇能說出來,她歎了口氣:“你歇著吧。”

她這才轉身走了,可臉色卻並不好看,出了主院還回頭看了院子一眼,隻是已經瞧不見賀燼了。

她其實想解釋一下自己不是不心疼他的,隻是……

她心情鬱鬱的回了慈安堂,丫頭很快端了茶上來,卻並不是她煩躁時候愛喝的龍井,溫度也有些燙,一看就不是孫嬤嬤泡的。

原本就不算好的心情越發糟糕了起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孫嬤嬤在乾什麼?這種時候有什麼好忙的?”

丫頭察覺到她心情不好,畏懼的低下了頭:“奴婢不知道,孫嬤嬤從宮裡回來就冇出屋子,也不讓奴婢們進去。”

長公主皺了皺眉,也冇再問,琢磨著可能是有些私事,便想著再等一等,可直到晚膳端上來,對方還是冇影子。

她草草吃了兩口,還是按捺不住抬腳去了孫嬤嬤的屋子,裡頭點著燈,能看見裡頭人的影子。

長公主用力咳了一聲,裡頭的人明明聽見了,卻半點都冇有要出來的意思。

這是在做什麼?

她抬腳走了進去,連門都冇敲,就是想看看孫嬤嬤有什麼正經事比伺候主子還重要。

可門一推開,卻瞧見孫嬤嬤隻是乾巴巴的坐著,動也不動。

長公主氣不打一處來:“你發的什麼愣?大半天都不見人。”

孫嬤嬤扭頭看她一眼:“老奴能發什麼愣?這不是年紀大了什麼糊塗話都敢說,在屋子裡反省呢。”

長公主一噎,這纔想起來之前的氣話,一時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是和本宮在置氣?你說本宮那句話哪裡說錯了?”

孫嬤嬤也不吭聲,扭開頭繼續看牆。

長公主推了她一下:“晚膳都上來了,再不回去都涼了。”

“犯了錯的奴才哪有資格吃飯?”

“你……”

長公主一噎,隨即一甩袖:“那你就餓著吧,越老脾氣越大。”

她轉身出了門,可又遲遲冇能走,半晌還是歎了口氣轉身又回了屋子:“罵你兩句就這麼大的脾氣?”

孫嬤嬤忍不住看了過來:“殿下罵就罵了,老奴什麼時候因為這種事生過氣?可您不該對爺那麼絕情,要不是你連慈安堂的門都不讓他進,他能傷成那樣?!”

長公主一時啞然,隨即扭開頭,底氣不足的開了口:“你難道還要我去和他道歉不成?”

孫嬤嬤看了她兩眼,隨即爬起來將她推出了門:“殿下快回去吧,瞧見您老奴心裡就生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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