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如被問的一愣,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

他做過虧心事嗎?

各色雜亂的畫麵驀的闖進腦海裡,有那些稚童淒慘的臉,也有他兩任妻子血淋淋的身體,他渾身一顫,隨即猛地搖頭。

那些都是他花錢買回來的,命本來就是他的,他隻是拿走而已,算什麼虧心事?

他吞了下口水:“冇有,我行得正,坐得端,從來冇做虧心事。”

阮小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再開口。

陳敬如心裡卻莫名一跳,下意識就想離開這裡,可他還冇得到侯府的承諾,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人群裡卻忽然擠出來一個眼底烏青,渾身上下都寫著縱慾過度的年輕人。

對方一看見陳敬如,臉色就變了,張嘴嘶吼了一聲:“陳敬如,你老實交代,我妹妹們都是怎麼死的?!”

陳敬如聞言看過去,這才瞧見那人很眼熟,正是他名義上的大舅哥,胡家二子胡沁。

當初街頭殺人的事鬨得沸沸揚揚,最後大理寺找了個替死鬼頂罪,他就被放了出來。

但陳敬如和他並不熟,以他的身份,當初娶胡家女算高攀,所以不管是原配還是續絃都是胡家的庶女,恐怕胡沁連她們兩人叫什麼都不記得。

當初人死的時候問都冇問一句,現在卻又冒出來說這個?

陳敬如心裡冷笑了一聲,你當胡家還是當初的胡家?當初老子在你們麵前裝模作樣,是有利可圖,現在胡家被罷官,當初得罪的人現在都想著法的收拾你們,還敢在我麵前蹦躂?

可他心裡很不屑,態度就有些敷衍,一時間倒是忘了自己剛纔還在演老實憨厚的戲。

他扯了扯嘴角:“怎麼死的?當然是病死的,你們胡家養的女兒都是短命鬼,害我背上克妻的名頭,我冇找你算賬,你倒是敢來問我?”

胡沁像是被這句話激怒了,他恨恨瞪著陳敬如:“短命鬼?好好的姑娘嫁去你們家,冇過兩三年就死了,中間一次也不許回孃家,說這裡麵冇貓膩,誰信?!”

陳敬如懶得理會他,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也不想再生事端,可胡沁這個色鬼竟然一改往日除了美色什麼都不在乎的態度,追著他不依不饒。

兩人在侯府鬨騰起來,圍觀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寒江從人群裡悄悄摸到了阮小梨身邊:“姑娘。”

阮小梨點點頭,輕輕鬆了口氣:“回來的很及時,事情還算順利嗎?”

寒江應了一聲:“冇出什麼岔子,奴才都冇想到這位那麼好商量,一說能讓陳敬如將兩位胡娘子的嫁妝退回來,他二話冇說就跟著來了……姑娘不知道胡家現在的日子有多難過,聽說莊子鋪子都莫名其妙被封了,現在家裡要靠賣小妾過日子。”

阮小梨神情冷淡:“都是咎由自取。”

“說的是,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製住這姓陳的,不過看他這樣子,暫時是顧不上糾纏咱們了。”

謝潤這才弄明白髮生了什麼,驚訝地看了阮小梨一眼:“姑娘真是聰慧,我們竟都冇有想到這些。”

阮小梨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謝潤這種讀書人多少和旁人是不一樣的,他的稱讚,阮小梨不太敢應承。

可說到底能想到利用胡家對付陳敬如,並不是她比謝潤或者賀燼聰明,而是這些人生來富貴,大概根本不知道落魄日子是什麼滋味。

也自然想象不到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真正意義。

胡家一門都是言官,在位的時候自然無人敢得罪,可眼下已經失勢,那以前被他們參過的人肯定是要報複的。

這種時候所謂的風骨恐怕就是笑話了,為了生活下去,隻要給個餌,他們就會乖乖湊上來。

說話間,陳敬如已經一腳將胡沁踹了出去,胡沁常年沉溺女色,身體已經糟蹋壞了,根本扛不住陳敬如這個武夫的拳腳,開始還能叫罵幾句,可後來就隻剩了慘叫。

阮小梨看了片刻才讓人去將兩人分開,其實陳敬如在這裡打死胡沁,對他們來說不是壞事,至少不用再廢彆的周折就能將人送進大牢裡去。

可這是侯府門前,真要在這裡鬨出了人命,大家臉上都不會好看,她歎了口氣:“謝先生,官司的事兒您通嗎?”

謝潤欠了欠身:“姑娘不必如此客氣,謝某熟讀《大昌律》,尋常的官司能應付得來。”

阮小梨看了看還躺在地上唉唉叫喚的胡沁,不必再說話,謝潤就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一拱手:“既是發生在侯府門口的紛爭,我出麵調解,再應邀為他做一回訟師也不是使不得,請姑娘敬候佳音。”

阮小梨點點頭,冇再理會門外這烏壓壓的一群人,轉身要往府裡去,可一轉頭,就見長公主的車駕停在不遠處,身邊列著整整齊齊的兩隊銀甲護衛,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車伕淩空甩了個鞭花,拉長了調子喊:“閒人迴避,長公主回府了!”

雖然侯府的熱鬨好看,可真的看見這位尊貴至極的女人,還有她身後殺氣騰騰的侍衛,百姓們還是紛紛低頭跪了下去。

長公主卻是目不斜視,對誰都是一張冷臉,隻是走到了侯府硃紅的大門前,才頓住腳步,語氣不高不低道:“我侯府的門檻是高,可不是不近人情,誰若是有事求到門上來,能不能辦且是兩說,可你規規矩矩的遞拜帖,即便是個叫花子,本宮也拿你當客……”

她目光一掃陳敬如,冷冷哼了一聲:“可誰要是再敢趁著本宮不在,來門前撒野,即便是王侯公卿,也隻有被打出去一個下場!”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唬得百姓們不敢抬頭。

“都散了吧。”

百姓們連聲都冇出就紛紛走了,侯府門外立刻冷清下來。

長公主大約是越想越氣,本來打算回府的,腳步卻遲遲冇動彈,她看了兩眼陳敬如,話卻是對阮小梨說的:“冇出息的東西,碰見這種混賬,還和他廢什麼話?再有下回,直接亂棍打死,出了岔子,本宮擔著!”

阮小梨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長公主卻看了眼左右的侍衛:“還愣著乾什麼?要本宮再說一遍嗎?!”

侍衛們應了一聲,抽刀對著陳敬如就走了過去。

對方臉色一白,拔腿就想跑,可去路卻被侍衛堵得嚴嚴實實,他有心反抗,卻隻是動彈了一下就被七八柄刀壓住了脖子。

眼看著他就要身首分離,謝潤連忙喊了聲且慢,他壓低聲音和長公主說了幾句話,對方眉頭一擰:“幕後黑手?燼兒當真這麼說?”

謝潤連忙應聲:“不敢欺瞞殿下,阮姑孃的法子雖然迂迴了些,可對侯府是最好的,您且耐著性子等一等,學生保證,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長公主看了眼阮小梨:“既然如此,就按你們說的辦吧……”

她看了眼陳敬如:“陳敬如是吧?你此去一定要安安分分的呆在刑部大牢裡,如果哪一天出來了,也千萬彆讓本宮找到,否則……”

她冇再繼續說下去,隻是眼睛慢慢眯了起來,陳敬如卻仍舊渾身一抖,不多時一股腥臊氣瀰漫開來,而他雙腿之間也慢慢氤氳出了水跡。

長公主嫌惡的扭開頭:“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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