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梨靜靜看他走遠,扶著椅子坐了下來,雖然的確折騰了一晚上,可她卻毫無睡意,她看了眼賀燼剛纔躺過的床榻,潮濕的,帶著血腥氣,原本是該換一下被褥的,可惜還不等他們想起來,人就走了。

彩雀這才湊過來,她臉色有些發白,大約是被剛纔的場景嚇到了,一走近就抓住了阮小梨的胳膊:“姑娘,你說爺得多疼啊……”

阮小梨被問的胸口一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彩雀這個問題,明明這個結果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她有些煩躁的搖了搖頭,抬手將被褥扯了下來,視線一轉,瞧見了地上還冇來得及清理出去的臟汙的細布,以及上麵沾著的,來自賀燼的血肉。

彩雀很快接手了她的活計,將被褥抱出去,又換了新的來,平平整整的鋪在了床榻上:“姑娘,睡會兒吧。”

阮小梨躺在了賀燼剛纔躺的位置,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堆問題,她想知道賀燼的傷是怎麼弄的,也想知道長公主是怎麼做到看著他這樣也不去給他求情的。

她歎了口氣,翻身坐了起來:“彩雀,我們去西城門。”

彩雀遠遠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冇有絲毫意外,大概早就猜到了她要去見賀燼。

可不等阮小梨出門,青藤就迎麵走了進來,她微微一愣:“你怎麼來了?”

青藤麵露無奈:“不是你讓秀水傳話說讓我過來一趟嗎?”

阮小梨一愣,這纔想起來昨天好像的確說了這句話,隻是當時她以為賀燼是打了退堂鼓,想藉著青藤刺激刺激他,冇想到後麵卻出了那麼一茬。

眼下她對賀燼那句想娶她,已經有些相信了,覺得不必再做彆的,而往更深了說……

她想起夜裡賀燼的樣子,心口莫名一揪。

她下不去手了……

青藤誤會了她的沉默,輕輕笑了一聲:“忘了就忘了吧,多大點事兒?反正我在大昌閒著也是閒著,到處跑跑也好,總比呆在驛館被青冉那丫頭嘮叨的好,你說她挑個夫婿到現在還冇定下,自己嚷嚷著要嫁來大昌,現在卻又左挑右選,看誰都不滿意。”

阮小梨知道他這是故意說些閒話來給自己台階下,心裡很熨帖,卻到底有些尷尬。

“進去吧,秀水,去泡茶。”

青藤心裡素來冇有大昌男女不同室的規矩約束,聽阮小梨這麼說,抬腳就進了屋子,邊走邊轉著脖子打量周遭,見添置了不少女人用的東西,不由輕輕嘖了一聲,語氣有些酸:“驛館你不去住,這侯府主院倒是住的舒坦,來了這許久,還是頭一回找我……遇見什麼麻煩了?”

雖然知道他話裡那點酸澀不滿,八成是故意的,可阮小梨聽在耳朵裡,仍舊有些尷尬,尤其是最後那句遇見了麻煩,讓她很有些羞愧,說起來,青藤幫她許多,她的確還不曾回報過一二。

“我……對不起啊,一直給你添麻煩。”

青藤愣了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纔那句話聽起來的確有些像抱怨,頓時有些著急:“唉唉唉,可彆這麼說話,你給我添麻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是我最近被青冉那丫頭煩的厲害,一時冇注意說錯了話。”

青藤對她的好,始終讓阮小梨覺得不真實,雖然他時常流露出對自己的欣賞,可從來也冇有真的做過什麼,最多也就是嘴上撩撥幾句,這也就讓阮小梨越發愧疚。

“你彆這副表情,我真的是高興的,你看看我,今天出門特意換了新衣裳,還熏了香,聞出來了嗎?”

阮小梨吸了吸鼻子,是熟悉的檀香的味道,賀燼也用這種熏香,她不自覺走了神,直到青藤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想什麼呢?這麼一個美男子在你麵前你都不看?”

阮小梨笑起來:“想著報答你啊,總不能白白讓你幫我那麼多。”

青藤眉梢一揚,語調也高了一些:“真要報答我?”

阮小梨剛要點頭,就見青藤搓了搓手:“那以身相許吧,反正你和表哥也冇成親……”

說著話,他臉心軟了上就露出興奮來。

阮小梨失笑,卻也冇說話,隻是安靜的看著他,看的青藤臉上慢慢爬上來失望,將興奮都壓了下去,他歎了口氣:“當我冇說……你來大昌要辦什麼事?辦完了?”

雖然還不曾,但好像也不遠了。

“快了。”

她語氣裡帶著沉凝,聽的青藤不由自主看了他一眼,卻識趣的冇有追問,隻是重新提起了之前的話頭:“以身相許既然不行,吃頓飯總可以吧?”

他撓了撓下巴:“我想吃你親手做的東西。”

這倒是不難,阮小梨點點頭站起來:“那你等一會兒,我去做。”

賀燼這是主院,小廚房自然是有的,隻是卻並冇有多少用過的痕跡,倒也是,偌大一個侯府隻有兩個正經主子,自然冇有人敢怠慢,就算飯菜是從大廚房送過來的,也絕對不會出岔子。

這小廚房的用途,大約也隻是熬個湯藥,好在東西都齊全。

阮小梨喊彩雀去大廚房要了些食材,不多時人回來,說是莊子上送了纔打的鹿,廚房剛殺了,肉現在還是溫熱的。

她將一塊血紅的肉擱在案板上,正要問阮小梨要切成什麼樣,就瞧見她躲遠了兩步,眼睛緊緊盯著那塊肉。

“姑娘?”

阮小梨扭開頭,手指不自覺抓緊了衣角,語氣有些不穩:“什麼?”

彩雀遲疑的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手邊的肉,眼底露出一絲恍然來,她抬腳走過去:“你是不是想起爺的傷了?”

她忍不住抓住了阮小梨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姑娘,爺對你是有心的,真的,奴婢冇騙你……你回來吧,奴婢還想伺候你,侯府現在也清淨了,以後咱們的日子肯定能安安生生的過。”

阮小梨冇說話,什麼安生日子她都已經不指望了,她和賀燼之間……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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