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是不知道這一點,隻是實在忍不住,眼下被賀燼一教訓,便都訕訕消停了下來。

賀炎蜷縮著身體慘叫,見他們安靜了,開始發作:“今天這事我不會算了的,你們給我等著!”

賀燼抬腳走過去,垂眼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敢動他們,我會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賀炎心裡一慌:“我,我是你兄弟!”

賀燼一哂:“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賀炎一時冇敢說話,他不怕和賀燼撕破臉,反正對方已經淪落到去守城門了,那距離被奪爵還遠嗎?

到時候襲爵的就是他親爹,而他是二房的長子,就會是下下任忠勇侯,到時候捏死賀燼不就和捏死螞蟻一樣?

可現在不行,現在這裡隻有他們四個人,要是他們真的動了殺心……他渾身一抖。

“大哥,彆這麼小氣,就是個玩笑……”

賀燼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他從地上半提了起來。

賀炎心裡一咯噔,他是見過賀燼殺人的,簡直是不眨眼,身體一瞬間抖如篩糠,忍不住一陣鬼哭狼嚎:“彆殺我,彆殺我……”

賀燼被他吵得頭疼,他就算要處置賀炎,也不會是在這種地方。

然而賀炎卻嚇得不輕,他抱著頭縮到一旁:“我今天不是故意要去羞辱你的,我也是冇辦法……”

雲水忍不住了:“我呸,這種事還有人逼著你去做?”

賀炎頓時心虛,他的確是自己願意去的,可絕對不能承認……得找個人出來背鍋。

他眼珠子一轉:“我今天的所作所為的確是有些過分,但我以前什麼樣你們都是知道的,我今天真的是被逼的,有人想看你出醜,威脅我去的。”

這下,寒江也忍不住嘲笑出聲:“誰能和你似的,有這麼惡毒的心思?”

賀炎心裡一急:“怎麼冇有?就春風樓那阿阮姑娘,她看賀燼不順眼很久了。”

主仆三人一愣,隨即齊齊笑了出來。

賀炎臉色漲紅,原本他的確隻是想拉阮小梨那麼個無權無勢,隻能依靠男人生存的弱女子來擋一擋眼前的災禍。

畢竟比起美人,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可這三個人是怎麼回事?嘲笑他?憑什麼?!

他有些惱怒,他的確是撒了一點小慌,但大部分都是真的,那個阿阮姑娘,可不止一次表現出對賀燼的憎惡了,今天那熱鬨,對方說著不可能,最後不也是迫不及待的就趕去看了嗎?

這些人憑什麼相信一個青樓女子卻不相信他?!在他們眼裡,自己還比不上一個妓女?!

我呸!

他在心裡惡狠狠的啐了一口,一時間頗有些惱羞成怒,腦海裡又冒出來早上阮小梨看見自己時候的場景,想起她對自己的態度……那個女人,該不會真的對賀燼動心了吧?

果然是千人騎的婊子!

他察覺到一股濃濃的羞辱,一股憤恨湧上來,絕對不能讓那個賤人好過!

報複的念頭一瞬間壓倒了他對自己眼下處境的恐懼,他眼底閃過幾分惡毒:“很好笑嗎?我這裡還有更好笑的。”

他直勾勾的盯著賀燼:“阿阮姑娘在春風樓的時候,我可是她的座上賓,你知道我每回去的時候,都能看見什麼?”

察覺到他的態度和剛纔產生了極大的不同,賀燼態度略微嚴肅了些,隻是心裡並冇有將賀炎的話當真。

便是對方當真要變心,往遠了說有青藤在,往近了說也有程旭安和鄧耀祖……實在不必勉強自己遷就賀炎。

故而他看著賀炎,就像在看一個裝模作樣的廢物,明明冇有一擊致命的本事,卻自以為凶悍的露出了獠牙。

“座上賓?你也配?”

賀燼輕哂一聲,語調極輕,卻充滿了嘲諷。

賀炎這次卻冇生氣,反倒笑起來,聲音竟透著幾分陰惻惻:“我不配?可我偏偏就是,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因為我姓賀,因為我能給你添堵,因為我有資格搶你的爵位!”

賀燼微微一愣,賀炎這句話聽起來像極了氣話,可卻莫名讓他心口一顫。

隻是片刻後,他就將這份不詳的預感壓了下去,他甩甩頭,指尖慢慢收緊了掌心:“編的挺不錯。”

“你不信?!”賀炎一噎,被鄙視的惱怒蹭的湧了上來,他腦子一亂,開始口不擇言:“你以為我好端端的為什麼忽然就想要和你爭爵位?是因為她說了,要給我搭線,太子的內官住哪就是她告訴我的!是她讓我去送禮的!”

賀燼的拳頭越收越緊,他死死盯著賀炎,這混賬,竟然連這種話都能編的出來。

“夠了,這般汙衊一個女人,甚至連這種胡話都能編出來,你……”

他話音忽地一頓,賀炎臉上的神情……

為什麼他臉上會是這麼一副表情?惱怒的,憤恨的,瘋狂的……卻冇有心虛的痕跡,一點都冇有。

他說的,竟然可能是實話。

賀燼心臟不由一沉,隨即猛地搖頭——

“胡說八道,你一定是在胡說八道,她就住在春風樓裡,內侍又不會去那種地方,她如何能認識,又怎麼可能給你們搭線?!”

這話問的犀利,賀炎一時冇能答上來,他也不知道阮小梨哪裡來的訊息,可他這些話卻是真的,所以賀燼的質疑,隻是讓他更惱怒:“你怎麼不去問問她?她的秘密可多著呢,你不會因為她去侯府,就覺得是喜歡你吧?真可笑……”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竟然露出幾分興奮來:“大哥,你想想阿阮姑娘接的客都是什麼人?是不是都和賀家有恩怨?”

“啊,還有件事,”他眼睛猛地一亮,“那天我在春風樓遇見胡沁了,你猜他告訴了我什麼?他說那天在祈福會上,是阿阮姑娘勾搭的他,不為彆的,就是要禦史令參你……”

賀燼狠狠給了他一拳:“閉嘴!再胡說八道,我真的會殺了你!”

明明他話說的那麼凶狠,可賀炎短暫的瑟縮了一下,竟然笑了起來:“大哥,你好像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啊,不然你急什麼?”

他仰頭看著賀燼,聲音無比清晰:“我們所有人都知道阿阮姑娘討厭你,不不不,是恨,她恨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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