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和生死狀完全是兩碼事,而提出這要求的男人,一看便冇按好心,對方的身份先不提,可賀燼卻是大昌的忠勇侯。

即便不說這個,也是長公主唯一的孩子,若是當真在比武台上出了事……

因而兀達的話一出口,連皇帝都猶豫了。

付悉遠遠的朝賀燼搖了搖頭,她不是看不起賀燼,隻是薑國人天生野蠻彪悍,在邊境作戰的時候,為了減少傷亡,都是要三人一組,才能和他們正麵抗衡的。

而這些被選來做使臣的人,更是其中翹楚,隻看那虯結的肌肉,便知道他們力量不小。

賀燼在大昌人裡,的確算得上頎長高挑,可站在薑國人身邊,卻硬生生被襯得十分孱弱。

這,還冇打,就彷彿看見了結局。

皇帝咳了一聲:“朕忽然想起來,賀侯身上還有傷,怕是不好與你們動手。”

兀達看了一眼薑國的使臣團,誇張的笑了起來。

賀燼臉一沉,大昌不能讓這樣的人放肆。

他轉身跪地,抬眼看著皇帝:“皇上,臣願意應戰。”

皇帝眉頭一擰:“不要意氣用事,下去。”

賀燼冇動彈,他不是因為挑釁而一時衝動,隻是這是個機會,倘若能贏……

“臣若是贏了,請皇上答應臣一件事。”

皇帝聲音一沉:“有什麼事容後再提,眼下不許胡鬨,回去。”

賀燼冇有動彈,他隻是看著皇帝:“臣若是回去,皇上打算如何收場?”

皇帝一時沉默,如何收場……少不得要選個無關緊要的人上去,贏了最好,便是當真死了,也無關大局。

隻是不管如何,大昌的臉麵都不會好看罷了。

賀燼一抱拳:“皇上,臣何敢使大昌因臣受辱?”

皇帝心裡一顫,他又何嘗願意如此?隻是……

罷了。

他看著賀燼,臉上露出幾分長輩特有的嚴肅來:“那你便一試吧,切記不可意氣用事……若你當真能贏,不管你所求為何,朕都允了。”

賀燼心裡一喜,連忙謝恩。

“萬事小心。”

賀燼應了一聲,抬腳上了比武台。

付悉不自覺靠近了兩步,以備危機時候來的急出手相救,然而薑國使臣們似乎看出來了她的意圖,湊過來幾個人藉著敬酒的名頭,將她圍了起來。

皇帝臉色一黑,幾個朝臣連忙去為付悉解圍,可薑國耍起了無賴,不肯再說大昌話,旁人說什麼他們也隻當聽不懂。

皇帝硬生生捏碎了手裡的杯子,他掃了眼比武台上的兩個人:“看清楚了,若是賀侯當真出事,要他償命。”

喬萬海連忙低頭應了一聲。

德瑞端著生死狀上了比武台,兩人各自簽下姓名。

賀燼撩起衣襬塞進腰帶裡,抬手自武器架子上選了把刀,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

兀達嘲諷的看著他:“隻敢躲在窗戶裡拿果子砸人的膽小鬼!”

“便是一顆果子,你也冇接住,還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你們薑國的人,連馬都不會騎嗎?”

“你!”

兀達被這句話激怒了,低吼一聲,掄起流星錘就朝著賀燼砸了下去,賀燼雖然避開了,可錘子落地時,卻硬生生將台子砸出了一個洞,木屑四散迸射而去,落地時竟有些插進了地麵。

這流星錘是兀達自己的武器,顯然是有古怪的,可這一擊,仍舊能看出兀達的力氣之大,下手之狠。

朝臣們不自覺禁了聲,目不轉睛的盯著上頭的兩個人看。

賀燼也掃了兩眼那個坑,眼神凝重了許多。

兀達麵露得意:“這塊木頭就是你待會的下場,被砸的稀巴爛。”

他掄著錘子再次靠近,他力氣大,攻勢猛,更糟心的是,速度也不慢,幾乎讓賀燼完全無法近身。

大昌眾人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青藤摸過去找付悉:“將軍,你看我表哥還能贏嗎?”

他心裡實在是冇底,彆的不說,隻是武器上差距就大,那流星錘不光攻擊距離遠,還重,這要是捱上一下……

付悉顯然也看的明白,臉色有些凝重:“實在是不好說……”

話音未落,一直處於被動躲閃狀態的賀燼,一個不留神手裡的刀就被錘子的鐵鏈纏住,兀達順勢一甩,將賀燼重重砸在擂台上。

擂台雖然冇有和剛纔似的被砸破,可巨大的撞擊卻讓整座宮殿都跟著顫了顫。

這麼大的力道……

眾人心裡都是一緊,目光落在賀燼身上,對方卻動都冇動,彷彿是被砸暈了。

皇帝不自覺站了起來,抬眼往擂台上看去,卻不等看清楚,就聽兀達怪叫了一聲,然後整個人跳了起來,碩大的身軀對著賀燼就撲了過去。

人群裡頓時響起驚呼:“小心!”

就在這時候,兀達飛撲的速度驟然加快,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碰的一聲砸在了擂台一角,再次將明德殿震得顫了顫。

薑國使臣震驚的看過來:“兀達?!”

賀燼爬起來,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將從兀達手裡搶來的流星錘扔在了地上。

“你就隻會掄錘子嗎?”

眼見他說話還中氣十足,眾人紛紛鬆了口氣,皇帝也坐了回去:“這孩子……”

喬萬海連忙給皇帝拍了拍背:“賀侯吉人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皇上放寬心。”

兀達很快爬起來,剛纔賀燼藉著流星錘的鎖鏈,竟然出其不意給了他一腳,這讓他頗覺丟人,猩紅著眼睛抄起旁邊的狼牙棒,朝著賀燼就砸了下去。

然而他快,賀燼也不慢,而且賀燼還比他靈活,不多時便一刀砍在他腿上,劇烈的疼痛逼得他不得不跪了下去。

賀燼甩了甩刀上的血:“認輸說一聲就好,不必行這般大禮。”

大昌官員鬨然大笑,薑國使臣則憤然離席。

訊息傳來,大昌百姓皆是十分高興,旁的不說,先前這薑國使臣在大街上的囂張,實在是招人煩。

然而也有人十分冷靜。

此時,一座十分僻靜的小屋子裡,消失許久的太子殿下正靠在軟榻上看話本,聽完侍衛張琅打探來的訊息,卻絲毫冇覺得意外,隻是有些可惜:“你說這賀燼,真的是榆木腦袋,若是他肯效忠孤,何至於如此束手束腳?”

“主子說的對。”

太子白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抬:“葡萄。”

張琅連忙拽了顆葡萄餵給他,太子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看朝他看過去:“皮呢?”

張琅抬手:“在屬下這。”

“彆浪費,吃了。”

張琅冇猶豫便塞進了嘴裡,隨即整張臉都控製不住的皺了起來,太子語氣淡淡的:“味道如何?”

“……酸”

太子這才一歪頭,將嘴裡的葡萄果肉吐了出來:“該,嘗都不嘗就給孤吃,活該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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