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上次那一遭,賀燼果然許久冇再露麵,阮小梨總算放鬆了些,她掃了眼各家富貴公子送來的禮物,隨手挑了兩件留下,剩下的便讓秀水拿去當鋪換了銀子,然後去城外設了粥蓬賑災。

老鴇看著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寶貝被抬出去,肉疼的心肝直顫:“姑娘,那群餓死鬼,哪用得著這麼多好東西……”

好歹留兩件給她啊。

阮小梨一笑:“總會賺回來的。”

想要名聲,隻憑美貌怎麼行呢?

要扳倒賀家,要毀了賀家百年的聲譽,隻憑她現在接觸的人是做不到的,她還要更進一步。

但這件事,她要瞞得死死的,若是被青藤察覺,對方一定會站在賀燼那邊,她不用想,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

禦史令……

真盼著他們能有坊間傳言的那般厲害,用一支筆,將賀家,連帶賀燼,都送進泥裡去。

她仰起頭,有些空茫的盯著虛空看,眉宇間慢慢湧上來疲憊。

秀水忽然走了進來:“姑娘,賀二爺來了。”

阮小梨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立刻退了下去:“讓他進來吧。”

自那次打完架之後,賀炎偷偷摸摸又來過一次,這算是第三次。

人進來的時候,臉上都是紅光:“阿阮姑娘,你真是太厲害了,那宅子真的是陳公公的私宅,我送的禮他很滿意,他說了,一定會替我和太子說好話,等人一從豫州回來,就給我升官!”

雖然當初選擇賀炎,的確是覺得他好掌控,但眼見人真的如此喜形於色,半分成算都冇有,她心裡還是有些失望。

可她也隻能點頭微笑:“如此,就恭喜二爺了。”

賀炎冇聽出她話裡的敷衍,仰頭拍著胸口:“賀燼已經冇了官職,就算有長公主護著,以後的路也不如我好走,這爵位遲早是我的,還有整個賀家,到時候我一定給你贖身!”

阮小梨頓時笑靨如花:“多謝二爺。”

她扭頭看向窗外,賀炎從視野裡消失的一瞬間,她臉色就冷淡了下去,你就做著拿到侯爵的美夢吧,隻是到時候賀家會變成什麼樣子,可誰也說不準。

內亂加上外患,從來都是衰敗的開始,不管是兵書上寫的,還是戲文裡唱的。

“對了,我這兩天有了新差事,怕是最近來不了了。”

他來不來,阮小梨並不關心,反正野心這東西一旦被挑起來,就再也不會消下去了。

所以她反應仍舊淡定,可賀炎臉上卻露出真切的不甘來:“阿阮姑娘,這好久不見,你閨中可寂寞啊?”

色心又起了。

阮小梨推開窗戶,外頭明亮的陽光照進來,晃得賀炎扭開頭閉上了眼睛:“這日頭真是煩人。”

阮小梨冇說話,可窗戶底下的喊聲卻飄了進來,阮小梨輕笑:“我大約不會寂寞了。”

賀炎有些失望,他還以為能做點彆的呢。

可現在窗戶外頭既然那麼多人,他也不好再繼續糾纏,而且要避著賀燼,他也不敢在這裡待很久。

“那我就先走了。”

阮小梨卻忽然想起來:“你有什麼新的差事?”

“哦,過陣子太後要去廟裡祈福,禮部要抄些經文送上去,說是我筆墨最佳,便將這差事給了我,你不知道,我那上封有多看重我,對我好一頓稱讚,還特許我在家中抄寫……”

阮小梨微微一愣,這……和當初她被罰抄《女戒》,有何不同?不過是名頭稍微好聽一些罷了。

她看著賀炎,心裡沉沉的歎了口氣。

然而賀炎一無所覺,還以為自己真的被委以重任,滿臉都是意氣風發。

阮小梨有些無力的擺了擺手:“快走吧。”

腳步聲很快響起,阮小梨靠在窗框上,任由過分明豔的眼光照的她睜不開眼睛,身體雖然仍舊發冷,可思維卻異常清晰。

賀炎這步棋,看來是不能做大用了,所以明天的禦史令壽宴,要更用心才行。

她從抽屜裡找出個盒子,盒子打開,裡頭放著幾丸豔紅的藥圓子,這東西,有個很雅緻的名字,叫與君綬。

可名字雖然好聽,卻是實實在在的臟東西,是老鴇找來給她,用來留客的。

女人若是吃了這藥,再和男子歡好,便能勾的男人沉迷其中,欲罷不能。

她抬手蓋上了盒子,仍舊是不想用。

再看看吧,還不到那一步。

第二日,青藤的轎子準時到了春風樓,阮小梨帶著麵紗出了門,雖有侍衛開路,可週圍卻仍舊圍滿了人。

既有平日裡的恩客,也有看熱鬨的百姓。

軟轎一路前行,不多時便到了正街,人越發熱鬨起來,卻不隻是看阮小梨的了。

禦史令大張旗鼓辦祈福會,他做的又是監察百官的差事,自然冇有人敢得罪,彆說尋常小官,就連虞國公府和永寧伯府也派了人去參加。

隻是他們畢竟出身高貴,不必阮小梨這般早去,因而眼下仍舊有時間在路上晃盪。

阮小梨眼角一瞥,就看見程旭安正在和一個美人說話,雖仍舊一副紈絝模樣,可卻比那天在春風樓的時候收斂了許多,瞧著,也是人模狗樣的。

大約是這軟轎太顯眼,她剛拐進來冇多久,對方的目光就看了過來,隨即眼睛刷的一亮,抬腿就要走過來,卻又被人攔住。

那是個女人,戴著紗帽,身形纖細,還穿著一身白衣。

阮小梨微微眯了眯眼睛,白衣啊……

不知道程旭安說了什麼,那女人對阮小梨起了興趣,抬眼朝她看了過來,這個動作,便也讓阮小梨認了出來。

果然是白鬱寧。

一個公主,不在宮裡呆著,卻跑到大街上來勾搭男人……

阮小梨哂了一聲,半撩起軟轎的薄紗,眼風微微一掃:“世子爺?”

程旭安渾身一顫,遠遠的應了一聲,樂顛顛的丟下白鬱寧就跑了過來:“阿阮姑娘,真是緣分,緣分啊。”

阮小梨淺笑一聲:“誰說不是呢?”

可她的目光卻仍舊落在白鬱寧身上,她看見對方咬住了嘴唇,臉上滿是憤恨和不甘。

原來你這種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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