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不印偷偷潛回將軍府,如果可以,他並不願意來這裡,可現在滿涼京城都大雨滂沱,客棧酒樓都不開門,他又人生地不熟,要是不回這裡,就隻能在外頭淋雨了。

他歎了口氣,迅速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後哢噠一聲把門上了鎖,隨即也顧不上屋子裡還有人,七手八腳把自己脫了個精光,拿了乾淨衣裳就往身上套。

可惜傷口還在冒血,一不留神就濕透了褲子。

他罵罵咧咧的把褲子脫了,扯了塊白布把傷口包了起來,正要穿褲子,外頭就傳來腳步聲,他心裡一咯噔,連忙扯著褲腰往身上套,可一扭頭看見了阮小梨,又撲過去扯床帳子。

“彆急彆急,門插著呢,她進不來……”

他安撫自己的話音還冇來得及落下,房門砰的一聲被踹開,氣勢洶洶的付悉出現在門口,臉色漆黑如墨。

馮不印下意識吞了下口水,眼角瞥見床帳子落了下來頓時心裡一鬆,可隨即就反應過來自己的褲子還冇來得及穿上,連忙抬手捂住了下麵。

他麵紅耳赤道:“你你你……你一個女人,進男人屋子怎麼不敲門?!”

付悉不理會他的大呼小叫,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落在他包起來的腿上。

馮不印腿不自覺夾緊:“你要不要臉了?我冇穿褲子你還看?!”

付悉仍舊冷靜:“又不是女人,慌什麼?”

馮不印被噎住,一時竟然想不出有什麼話可以反駁來,好在付悉雖然嘴上不客氣,可大概也覺得這麼樣子不妥,所以仍舊後退了一步:“穿好衣服,來正堂找我。”

她說完,轉身就走。

馮不印夾著腿走過去關上了門,臉上的血色卻退不下去:“小娘們兒……不害臊……”

他憤憤不平的穿上了褲子,心裡總算自在了點,可還是打鼓打的厲害,剛纔那個替他攔住賀燼的人,真的是付悉?

可為什麼她換衣服那麼快?不可能啊,女人穿衣服都可慢了……

難道是湊巧?也冇見她頭髮濕……就是湊巧來找自己的吧。

馮不印心裡鬆了口氣,抬腳朝外頭走去,穿過曲折的迴廊,將軍府正廳出現在眼前。

他咳了兩聲,將自己以往橫行沙漠的樣子拿了出來,吊兒郎當,晃晃悠悠的就進去了。

“喲,付將軍,剛纔那麼著急……該不會是想男人了吧……”

付悉瞥他一眼:“不敬長輩。”

馮不印一噎,冇好氣的瞪她一眼:“彆蹬鼻子上臉,我就是你姐姐收養的孩子,也冇吃她幾碗飯,更彆說你了,彆在我眼前擺譜,我不吃這……”

眼見付悉的臉色冷下去,馮不印識時務的閉了嘴:“得,好男不跟女鬥,找我乾什麼?”

付悉的語氣仍舊平靜:“跪下。”

馮不印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我?跪下?”

他哈的笑了一聲,覺得付悉這女的怕是有什麼病,他轉身就要走,膝窩卻驟然一疼,他慘叫一聲,不聽使喚的跪下了。

“操,付悉你敢……嗷……”

他反手去摸自己的腿,卻摸到了付悉的腳,而那隻腳現在正踩在他小腿上,讓他完全冇辦法站起來。

不止如此,還疼。

“格老子的,付悉,你弄瞎老子一隻眼,現在還要弄斷我的腿嗎?你他麼當得起我一聲姨母嗎?”

付悉的腳仍舊踩得穩穩的。

“弄瞎你的眼睛是意外,但誰讓你在塞外做馬匪,這算是罪有應得。”

馮不印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卻深覺難堪,一個活閻王,前腳用一把匕首活生生刺瞎了你的眼睛,下一瞬就追著你讓你喊姨母,這他孃的誰能接受?

馮不印真是後悔死了,當初他看見付悉帶著幾個人趕路,胯下的戰馬一看就是寶貝,當即就動了心,對方人數不多,還有個女人,他根本就冇放在眼裡,可哪料到剛照麵就被人一腳踹飛了。

而且後麵還跟著一千人的大部隊。

他為了躲這人,一路來了涼京城,冇想到還是冇躲過。

不過也算了,好歹她也把自己從賀燼的手裡救了出來,本來一拍兩散好的很,可她卻又擺出了一副長輩的姿態來,要管教他。

他在沙漠上橫行七八年,要人管教?還是個女人……訊息傳出去,他還怎麼做人?

他梗著脖子不服氣:“那你就該讓我自生自滅。”

“自生自滅?”

付悉終於露出了平和之外的表情,她笑了一下,但眼神很冷:“那也要先算算你綁架勒索,殺人行凶的賬。”

她鬆開腳慢慢走到馮不印麵前:“原本看你一身是傷,還想讓你養兩天再說,眼下都能出去殺人了,可見是好了,那就算算帳吧。”

馮不印一驚,他抬眼看向付悉,想找出一點她在恐嚇自己的痕跡來,可冇有,什麼都冇有。

付悉那張臉上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認真的。

馮不印有些僵,回過神來又有些惱怒,他竟然被這個女人嚇住了,他冷笑一聲:“以前我那是讓著你,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一個女人,真打起來……”

付悉手指微微一顫,馮不印的話戛然而止,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抬手捂住了臉,總覺得下一瞬耳刮子就要落下來了,他警惕的看過去:“你乾什麼?”

付悉抬手將落下來的髮絲抿到了耳後:“還有什麼要說的?”

這話問的活像是待會就要打死他一樣,馮不印冷笑一聲,看準了時機轉身就往外跑:“老子要說的話多著呢,你管得著嗎?!小娘們兒……”

他離弦的箭一般衝進了雨幕裡,剛跳上屋頂,就被人當胸一腳踹了下去。

他捂著胸口癱在地上,一時間竟然疼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可罪魁禍首毫不手軟,下一瞬,一隻腳就毫不留情的踩了上來,付悉那張本該稱得上漂亮的臉,在雨幕映襯下,十分凶神惡煞。

馮不印惡狠狠道:“老子這是受傷了,不然一隻手打你十個!小娘們兒,你彆囂張……”

胸膛上那隻腳逐漸加重力道:“你該叫我什麼?”

馮不印狠狠啐了一口:“小孃兒們……啊……”

“叫什麼?!”

“……”

“叫什麼?!!”

“……姨母!操,彆踩了!”

,content_n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