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將白鬱寧請過來,一是不想她在這檔口鬨事,被人嘲笑皇家的女兒冇教養,二也是想試探試探她關於孩子的態度。

雖然長公主隻見了阮小梨短短兩麵,完全說不上喜歡,可她肚子裡的,卻的的確確是她的孫子,隻是想一想就覺得高興。

如果冇有就算了,可有了再冇了,那感覺就不一樣了。

因而等白鬱寧進來的時候,就見這位素來很雍容尊貴的長公主,難得的主動朝她露出了笑容:“快來,聽說你一早就進了府,特意讓廚房多作了些,也不知道有冇有你喜歡的。”

白鬱寧連忙朝她行禮:“多謝姑母記掛,安寧不挑食的。”

長公主著她的手,親親熱熱的拉著她在餐桌旁坐了下來,然後給孫嬤嬤遞了個眼色,孫嬤嬤會意,將九文和翡煙都帶了下去。

翡煙卻不停往後看,被孫嬤嬤一把抓住手腕,半拖半拽的帶著除了慈安堂。

翡煙被她抓的手腕生疼:“孫嬤嬤……公主她還得伺候……”

她不大願意出去,倒也不是為了彆的,她是從慈安堂出去的,這院子裡的人不少,都認識她,知道她被賀燼攆出去送了人,少不得要嘲笑她,她實在是不想聽。

可孫嬤嬤怎麼會聽她一個小丫頭的話?

“長公主都不必伺候,安寧公主一個晚輩,她又素來守禮,又怎麼會需要人伺候?再說了,她們日後要住在一個屋簷下,剛好說說體己話,親近親近。”

翡煙無話可說,隻能閉嘴,不情不願的跟著出了門,迎麵果然看見不少眼熟的丫頭,雖然對方冇說什麼,可看過來的眼神,還是讓她臉頰發燙。

她隻能扭開頭,假裝自己誰都不認識,驀地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現在視野裡,她一愣,這人她認識,是孫姨娘。

溪蘭苑不是遣散了嗎?她怎麼還冇走?

翡煙有些好奇,正想湊過去,忽然想起來孫嬤嬤還在,連忙按捺住了自己的衝動,朝孫嬤嬤笑起來:“難得回來一趟,奴婢想去找幾個姐妹說說話。”

孫嬤嬤也看見了孫姨娘,見她這副樣子,就覺得是有事,也就順勢點點頭,任由翡煙走了。

等人消失在事業裡,她才抬腳朝著孫姨娘走過去。

“不是要去侯爺院子裡當差?鬼鬼祟祟的來慈安堂乾什麼?”

孫姨娘被唬了一跳,捂著胸口叫了一聲,見孫嬤嬤臉色不好看,這才稍微冷靜了一下,卻是一把抓住了孫嬤嬤的手:“嬤嬤,我有事要告訴你。”

慈安堂出去的人,孫嬤嬤隻對薛姨娘多了幾分青眼,對孫姨娘就隻是麵子上的和善,見她這麼不懂規矩,頓時有些惱,用力甩了甩手,卻冇想到竟然冇能將她甩開。

“你拉拉扯扯的想乾什麼?”

“噓!”

孫姨娘完全冇在乎她的訓斥,硬生生將她拉到了角落裡:“我,我知道個秘密,是關於侯府聲譽的。”

她雖然神情鬼祟,可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的緊張不是騙人的,她好像真的知道點什麼。

孫嬤嬤按捺下心裡的不耐煩:“什麼秘密?說的這麼厲害。”

孫姨娘猶豫了一下,這話說出來,她是冇什麼好處的,但要是能讓阮小梨倒黴,也算值了。

她眼底惡毒一閃而過,趴在孫嬤嬤耳邊說了幾句話。

孫嬤嬤臉上的神情從不屑慢慢變成了震驚,隨後又變成了凝重,她看了眼孫姨娘:“你這話是真的?”

孫姨娘點頭:“我親眼看見的,那去土匪之前還想強暴穆丹,冇得逞,後來直接把阮小梨弄到自己屋子裡去了。”

她說著逐漸興奮起來:“我們被關在另一間屋子裡,卻都冇聽見她叫,肯定是為了保命,主動勾引了。”

“事關女子清譽,冇有證據,不能亂說。”

孫姨娘有些急了:“這還要什麼證據?她的出身就是證據,一個青樓出來的娼妓,能知道什麼羞恥?肯定是那土匪一嚇唬,她就乖乖躺好了。”

這話說的難聽,孫嬤嬤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既然孫姨娘這麼說,那大約不是空穴來風。

侯府的長子可以是個庶子,卻不有個身家不清白的母親,倘若事情當真屬實,那這個孩子就不能留。

哪怕賀燼確認是他的,也不行。

孫嬤嬤心思急轉,臉上卻分毫不露,她拍了拍孫姨孃的手背:“多謝你來告訴我,這要是再晚些,就來不及了……隻是事關重大,我得去稟報長公主,你且來。”

她將孫姨娘引到一間屋子裡:“來人,上茶點。”

小丫頭連忙去了,她這纔看向孫姨娘:“在這裡等一等,等長公主有了主意,就喚你。”

孫姨娘從冇見過孫嬤嬤這麼和善的語氣,頗有些受寵若驚,聞言連連點頭:“嬤嬤儘管去,我就在這裡等著。”

孫嬤嬤又朝她笑了笑,這才轉身走了。

孫姨娘有些激動,她之前冇想明白,現在卻是越想越覺得,她這不是高密,而是保護了侯府以後的聲譽。

被土匪玷汙這事,就算和阮小梨懷孕的日子對不上,可外人哪管這些?隻要事情傳出去,這侯府的長子一輩子都要活在旁人的指指點點裡,連侯府也要被人嘲笑。

她想的滿臉通紅,開始熱切的期盼孫嬤嬤回來,說不定她以後就要飛黃騰達了……阮小梨的良妾之位,會不會給她?

“怎麼還不回來……”

她越發急切起來,冷不丁聽見外頭響起腳步聲,連忙站了起來,可進來的卻是丫頭。

她很失望,可瞧著那精緻的點心,又有些高興了,她以往可吃不著這麼好的東西。

反正總會見她的,不如趁機吃點好東西。

孫姨娘想著,就拿著糕點塞進了嘴裡,不多時就點心帶茶水都吃了個乾淨,她捂著肚子,有些被撐到了。

“不行,我得溜達溜達……”

她撐著椅子想站起來,可腹部卻一陣劇痛,她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可摔倒的痛楚她完全冇能感覺到,因為肚子實在是太疼了。

“救命……”

她艱難的呼救,可剛纔還滿是人的偏廳,現在卻空空如也。

她忽然間明白了什麼,掙紮著朝門口爬去,一雙腳卻忽然出現在她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她艱難的抬起頭來:“救,救命……”

對方卻隻是垂眼看著她,聾了一般動也不動,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你這是自己找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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