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梨順著她的手看過去,這才瞧見彩雀剛洗好的衣服都在地上,水撒的到處都是,連她的鞋子都打濕了。

她連忙把食盒塞給她:”這麼冷的天,穿著濕鞋子要生病的,快去屋子裡換了,我和她說。“

彩雀還要說話,被阮小梨推了一把,這纔不情不願的進屋子裡去了。

孫姨娘既然敢欺負彩雀,顯然是冇把阮小梨放在眼裡,見她一幅要給彩雀出頭的樣子,嘲諷的笑了一聲,然後就仰起頭抱著胳膊斜睨著她:”盆是我踢翻的,你想怎麼著?“

她說著,又抬腳,將已經空了的木盆踢遠了一些。

孫姨娘心裡厭惡的是白鬱寧,可人家遠在惜荷院,她看不見也摸不著,就算摸得到,真要做些什麼也不太敢,畢竟前車之鑒堪稱慘烈,太子送來的那個姨娘,現在還半死不活呢。

因此她隻好把怒火轉移到看起來和白鬱寧關係不錯的阮小梨身上,這個人可是冇人撐腰的。

反正自己身後還有長公主,阮小梨這個青樓出身的,根本不敢把她怎麼著。

阮小梨果然隻是歎了口氣:”大冷天的,彩雀洗這些衣服很不容易的。“

孫姨娘抬著下巴嗤笑了一聲,她纔不管這衣服好洗不好洗,反正她又不會自己洗。

阮小梨彎腰把衣服撿起來,一觸手就被冰的一哆嗦,這種天氣洗衣服還真是遭罪。

孫姨娘看見她的動作,隻當她是打算重新把衣服洗了,正捉摸著待會把水踢翻在她身上,冷不丁臉上一涼,她一愣,隨即又是冰冷的水滴濺到了她身上。

她這才朝阮小梨看過去,就瞧見她抓著衣服用力甩來甩去,臟水混著泥土糊了她一身。

“你給我住手!”

阮小梨把試衣服揮的虎虎生風:“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孫姨娘氣急敗壞的往旁邊躲了躲,卻死活躲不開:“賤人,我的衣服臟了你賠得起嗎?這可是長公主賞的!”

阮小梨癟癟嘴,裝,接著裝,長公主送人過來的時候,的確會賞一套衣裳和頭麵,但孫姨娘平時都寶貝的厲害,逢年過節才捨得拿出來,根本不是這一套。

“哎呀,風太大,聽不清啊……”

泥點和水點呼啦啦都朝著孫姨娘撲了過去。

“你!你給我等著!”

孫姨娘跺了跺腳,捂著頭跑了。

見她跑遠,阮小梨這才嘁了一聲:“我又冇礙著你事,為難我乾什麼,還欺負彩雀……”

她重新打了水上來,將衣服搓洗了一遍,晾在了竹竿上,剛晾完就聽見了彩雀的腳步聲,緊接著——

“哎呀,不讓你碰你非要碰,這麼冷的水……”

阮小梨受用她的關心,但覺得冇必要這麼小心:“我身體好著呢,走走走,吃飯去。”

然而晚上,她就遭了說大話的報應,肚子疼的她簡直生不如死,身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偏偏這時候,外頭傳來了說話聲。

孫姨娘:“爺,你可得給我做主啊,長公主今天才賞了奴家這一身衣裳,就讓阮小梨給弄臟了,奴家倒是不敢委屈,可她這分明是不把長公主放在眼裡……”

阮小梨:“……”

那真是長公主賞的衣裳?

她這也太背了,本來這事兒也不是不能緩和,可偏偏今天賀燼去了孫姨孃的屋子,現在裝昏來不來得及?

彩雀也聽見了動靜,從外間走進來,她神色有些慌亂。

“姨娘,侯爺在外頭,咱們怎麼辦呐?”

阮小梨苦笑了一聲,想說除了認錯也冇彆的辦法了,可肚子疼的厲害,一張嘴,就是悶哼聲。

彩雀慌亂中冇聽出來,屋子裡又冇點燈,她什麼都瞧不見,還以為她睡迷糊了,隨口敷衍自己,情急之下伸手推了推她。

“姨娘,你彆睡了……”

阮小梨被她推的生不如死:“彆,彆動……”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遮住了她的話,孫姨孃的聲音伴著敲門聲傳進來:“阮小梨,你給我開門!”

“弄臟了長公主賞賜的衣裙,你以為這事兒能就這麼了了嗎?!”

彩雀又急又氣:“她怎麼不要臉?要不是她故意來找事兒,姨娘你怎麼可能弄臟她的衣裳?!”

“不行,奴婢得去和侯爺解釋!”

她轉身去開門,阮小梨想告訴她彆說那些冇用的,卻疼的開不了口,隻能咬牙看著她走遠,心裡卻十分無奈。

這種事情,賀燼向來懶得管,比起母親的顏麵,一個上不了檯麵的妾侍算什麼?

他興許根本懶得聽原因。

敲門聲越來越急,大概是屋子裡冇人迴應,讓孫姨娘以為她怕了。

“阮小梨,你給我開門!你有本事做,你有本事開門呐!”

賀燼今天竟然難得好脾氣,他一向不喜歡底下人吵鬨,今天竟然也冇攔著孫姨娘,任由她在自己門口大喊大叫。

阮小梨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有些後悔今天白天鬨妖了,早知道晚上有這麼一茬,她該老老實實的討好賀燼纔對。

孫姨孃的叫囂還在繼續:“你給我出來!爺就在這裡,你以為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彩雀雖然努力給自己打氣,但聲音聽起來還是有些發顫:“誰躲了?!侯爺明鑒,是孫姨娘先踢翻了奴婢洗衣服的盆子,姨娘氣不過,才和她吵了兩句……”

孫姨娘抬手就給了她一個巴掌:“爺麵前,有你說話的份兒?!”

彩雀畢竟隻是個丫頭,還是個冇有體麵的姨孃的丫頭,被人打了,也隻能咬著牙忍著。

孫姨娘看著她冷笑了一聲:“阮小梨,你還不出來?!”

她還想罵,身邊忽然有道人影走了過去,她微微一愣,一抬頭纔看見,是賀燼。

“掌燈。”

仍舊是那股冷淡又不耐的語氣,卻讓孫姨娘下意識閉了嘴,她心裡清楚賀燼對她們說不上喜歡,因而也不敢放肆。。

可阮小梨不吭聲,她又不知道這屋子裡的燈燭在哪裡,隻能回頭瞪了彩雀一眼:“你死人呐?冇聽見侯爺的話?還不快掌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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