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燼頭一回買女人的衣裳,盯著鋪子裡五顏六色的成衣,竟有些眼暈,怪不得阮小梨的衣裳都是這種,原來外頭的鋪子就是這副樣子。

他有些不知道選,猶豫片刻,把最貴的幾套都包了起來。

雲水看老闆一臉驚喜的樣子,頓時有些肉疼,覺得他們這是被坑了,可賀燼又不是會為了幾兩銀子計較的人,他也隻好作罷。

賀燼四處檢視了一圈,倒也不隻是為了閒逛,好打發一些時間,讓他不必現在就回去見白鬱寧。

還想看看這周圍有冇有謀反的逆黨留下的痕跡。

雲水知道他的心思,小聲稟告自己的發現:“這個鎮子還算太平,之前青州出事的時候,府衙都冇有動靜,應該是冇有沾染的。”

賀燼點了點頭,瞧見不遠處有個頭髮花白的乞丐在討錢,就隨手扔了塊碎銀子進去。

乞丐喜出望外,趴在碗邊撿起銀子咬了一口,才抬頭看向賀燼,激動的渾身哆嗦:“多謝貴人,貴人多子多福,多謝貴人。”

賀燼心裡嘖了一聲,他現在還一個孩子都冇有呢,而且在正妻生下嫡長子之前,他也不可能有孩子。

這老乞丐的奉承話倒是說錯了。

然而他給人銀子,也不是為了這茬,他隔著三尺遠在乞丐身邊蹲下來:“我問你幾句話……年前可有什麼奇怪的人來過這裡?”

老乞丐立刻搖頭:“年前都進城買年貨,人可多了,哪有什麼奇怪的人。”

賀燼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扯,冇再繼續問,站起來走了,乞丐看著他的背影,忙不迭將銀子揣進懷裡,然後拿著自己的破碗走了。

雲水瞧了一眼乞丐,忍不住搖頭:“這塊銀子,夠普通莊戶人家幾個月的吃用了,他也算運氣好。”

可就是冇說出一丁點有用的訊息來。

賀燼看著倒是不在意,瞧見路邊攤子上有不少女人戴的首飾,腳步微微一頓。

雲水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跟著看了一眼:“爺是想買給阮姨娘?”

賀燼下意識搖頭:“我給她買這些做什麼?”

雲水猜錯了,略有些尷尬的笑了一聲:“那是奴纔想錯了……隻是白姑娘如今是堂堂公主,這攤子上的玩意兒……再說,剛纔那一遭,爺冇生氣?”

生氣?

賀燼心裡一哂,他豈止是生氣,可能怎麼樣?

就算白鬱寧的所作所為看起來的確是有些無理取鬨,可畢竟是公主,他總不能真的不給皇家麵子。

雖說他當時在氣頭上,的確冇打算留情麵,好在阮小梨出來打了個岔,冇讓他做出失了分寸的事情來。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又掃過那個攤子,在一群並不算精緻的簪鐶裡瞧見了一隻紅玉髮釵,腦海裡浮現的是這些天看見的阮小梨的樣子,她的髮髻的確是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

他抬腳朝攤子走過去,明明看中了那隻紅玉髮釵,伸手拿的卻是一隻金鑲白玉的簪子,他清了清嗓子:“你覺得這個母親可會喜歡?”

雲水像是看出了他的欲蓋彌彰,強忍著冇笑,配合他演戲:“爺的眼光好,長公主自然會喜歡。”

賀燼這才點點頭,抬手遞給攤主:“給我包起來。”

攤主見生意來了,立刻笑起來:“客官好眼光,這可是我的鎮店之寶,旁人來我都捨不得賣,也就是看您通身貴氣……”

賀燼以往是不耐煩聽人說這些奉承話的,但今天不知道攤主哪句話說中了他的心思,他臉色竟然難得的是緩和的:“倒是會說話……罷了,再拿上這個吧。”

這次拿的纔是那個紅玉的髮釵,攤主喜上眉梢,這麼痛快的客人,誰不喜歡呢?

“您這眼睛真毒,這簪子雖然玉質一般,可紅玉難得,尊夫人戴出去肯定有麵子。”

賀燼有些不自在,他那裡說過這個是給阮小梨的?

這個刁民,亂猜什麼?

然而和一個百姓計較也有**份,故而他猶豫片刻,還是冇解釋,倒是雲水喝斥了一句:“趕緊包好了東西,彆說廢話。”

攤主連忙點頭答應,冇敢再開口,但眉梢眼角都帶著笑,顯然今天這兩單生意讓他賺了不少。

賀燼隻管挑東西,見攤主包了起來,轉身就走,雲水連忙上前付賬,接過東西跟在他後頭。

這次賀燼冇再去彆的地方,很快就換了方向,朝客棧走去,在門口遇見了采買回來的寒江。

“爺。”

賀燼看了眼他背上的大包袱:“都是些什麼?”

“小桃姑娘說公主睡不慣粗布,讓我去扯幾尺真絲,我這找遍了鎮子也冇找到,隻好買了匹綢子。”

金枝玉葉,講究些也正常。

賀燼冇再開口,轉身進了屋子,而樓上小桃也匆匆關了窗戶:“公主,侯爺回來了,咱們去迎一迎吧。”

白鬱寧冇說話,雖然換衣服的事兒她也是願意的,可真要穿出去取悅賀燼了,心裡又有了個疙瘩。

小桃看出她的猶豫,連忙換了個說法:“公主,這眼看著就要吃晚飯了,您要是不下去,那小賤人肯定還以為你是怕了她呢。”

把賀燼摘出去,白鬱寧心裡頓時冇了那股彆扭,她理了理頗為複雜的衣裳,站了起來。

主仆二人正要出門,冷不丁敲門聲響了起來,小桃一喜:“肯定是侯爺派人來請咱們下去吃飯呢。”

白鬱寧心裡覺得賀燼不是這麼體貼的人,畢竟先前的事,他怎麼看都是動了真怒了,這種時候還想他照顧自己的情緒,太不過不切實際。

可小桃卻冇想這麼多,頗有些歡快的去開了門,然後就看見雲水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雲水大哥?我就知道是你。”

她高興的回頭去看白鬱寧,想說自己猜的果然冇錯,白鬱寧心裡一鬆,頗有些動容,她冇想到賀燼對自己竟然如此包容。

她心裡多少有些羞愧,之前翡煙那種事,她以後絕對不能做了。

“那我們就下去吧。”

她迅速從鏡子裡打量了自己一眼,隻覺清麗脫俗,不似人間客,不由滿意一笑,抬腳出了門。

雲水一愣,這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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