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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三日,南公山之上雀牌聲都未曾停歇,起初雲仲並不通曉這雀牌規則如何,隻是常常聽聞師父與大師兄三師兄連連叫道,諸如什麼珍珠翡翠,自清一色,或是天和地和,還瞧見二師兄滿臉氣惱,甚至捶胸頓足,更是令雲仲看得雲裡霧裡。

不過好在終歸是年紀尚淺,學得極快,不出一日,少年已然可以上桌同師兄師父鬥上兩手,雖說敗多勝少,但也總歸是勉強上道。

可若論起何事最令雲仲心心念念,倒並非是年關時的餃子燉兔糕點果品,或是雀牌之中的縱橫捭闔,而是那日師父吳霜的傾山劍氣,初落山道,過後扶搖而上,一登千裡,當真是豪氣得很。

雖說少年急切,可吳霜死活不教,縱使前者數回請教,亦總是含糊其辭,並無半點要教的意思,雀牌倒是打得越發頻繁,撤去正堂桌案,同幾位弟子大呼小叫行雀牌,倒也是樂嗬,任憑雲仲如何相求,隻以境界不足為由,閉口不教。

對此雲仲更是無奈,隻好趁柳傾空閒時候,登門問詢。

“大師兄,咱家師父,莫不是覺得我天資不足,想要換個弟子了。”雲仲低眉,語氣十分低落,聽得柳傾麵門浮現出一絲笑意,放下掌中茶湯,好整以暇問道,“既然入了南公山,斷然便無需憂心這等事,小師弟何出此言?”

“師弟天資如何,自個兒心裡清楚,”雲仲則是熟門熟路挑了張扶椅座下,歎氣道,“師父的能耐,隻怕待到我百年之時,亦難望背塵,待在山中固然巴適得緊,但遲遲無有進境,始終心裡不自在。”

柳傾屋舍擺設,頗為素樸,除卻桌案之上一對白玉筆山,還算品相不賴,除此之外屋中大半被陣法圖卷竹簡占據,雖排布得整齊,可也略顯駁雜。

雲仲瞧瞧四周擺設,才發覺大師兄房屋正中,懸有一枚殘破玉壁,於是稍稍摒棄方纔問詢,隨口道,“師兄,不知這枚玉壁有何來曆?當然如若師兄不方便解答,那權當師弟冇問就是。”

“師弟說這枚玉壁啊,有何不方便的。”書生抬頭看看那枚玉壁,神色平淡,“此乃是位不靠譜的故人所留,當初這玉壁還未損毀時候,我還未拜入師父門下,那位故人將玉壁失手砸碎,卻遲遲未曾尋到手藝精純之人補全,此事便不了了之。”

“時常懸於房中,不過是留個念想罷了。”書生起身將玉壁摘下,托在掌心,轉而朝不明所以的少年笑道,“誰都得存個念想,無論是江湖草莽,亦或是一國貴胄,做事為人時候,都要有根線扯起,這才能做到趕路時候方向無有差錯。”

“有空時候,莫要忘了回鄉看看,或是同父輩寫幾封家書。”

“切記父母之線,為兒孫之秉。”

少年想了想,同柳傾打聲招呼,飛快跑出屋去,不多時便跑回,將手頭一包粗布打開,衝柳傾道,“師弟出門時候,在村口帶上了一抔黃土,照師兄所言,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念想;另有一件我孃親親手縫成的短衣,時常帶在身邊,應該也算是份念想。”

“當然算。”柳傾溫和一笑。

冇來由便想到當初武陵坡時候,逼退那位赤足高手過後,少年不顧身上傷勢,連忙跑回自個兒車帳當中,翻找半晌,隻是唯恐那校尉箭雨射穿了那身縫縫補補的破衣裳。

“走了,跟師兄去瞧瞧你二師兄煉丹?”書生邁步出門。

天光明明朗朗。

少年嬉笑應答。

錢寅居所距丹房極近,從屋頭踏出,不過百步,便可以邁入丹房,雖地界不大,可常年藥香馥鬱滿盈,且屋舍頗有古意,繞是錢寅時常於此搗鼓稀奇藥方,炸壞過無數丹鼎,但藥香始終經久不散。

此刻錢寅正於其中抓耳撓腮,恨不得將腦門上頭的髮髻儘數拽下,徘徊多時,卻是始終不得其解,急得踢了兩腳丹鼎,後者紋絲不動,可這位南公山三師兄卻是倒吸一口涼氣,跳腳亂蹦。

“二師弟何至於此,若是苦苦不得其解,飲過兩杯熱茶祛祛心火就好,無需太過於憂心。”柳傾攜雲仲入門,才踏入丹房一步,便是苦笑不已。

丹房周遭常年藥香撲鼻,此刻卻依舊是製不住屋舍當中的古怪滋味,引得師兄弟二人連忙掩住口鼻,朝丹房正中瞧去,卻見錢寅蓬頭垢麵,白淨麪皮上頭滿是碳土,目中呆愣,似乎壓根未曾瞧見二人近前。

平日裡錢寅便極喜煉丹摸骨這等瑣碎事,連吳霜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自家這二徒弟,在這等雞毛蒜皮的微末小事當中,還算有些天賦,苦苦壓住秉性,還不如隨他去,故而索性將山中煉藥事宜皆儘扔給錢寅,自個兒則是眼不見心不煩,連年不入丹房。

“見過師兄。”正跳腳不已的胖子瞧見師兄入屋,趕緊拱手行禮,緊接著便愁眉苦臉道,“師兄不曉得,師父前日知會過我一聲,說要給咱小師弟煉一味丹,專為抬升師弟境界,可卻是並未給過丹方。僅這兩日,師弟我便已嘗試過一十六種法子,毫無頭緒,這才氣急動了心境,還望師兄切勿責怪。”

“既然是師父交付的活計,況且是為小師弟煉藥,責怪自然談不上,不過這事的確是蹊蹺,不如捋順過後再行定奪。”柳傾也是有些摸不清頭腦,按說哪怕祭煉一味最為簡易的丹藥,也需按丹方煉成,如若是無丹方可用,無亞於巧婦做成無米之炊。

需在萬千藥材當中擇出幾味,譬如大海撈針,豈能是常人所為,恐怕就算是將吳霜請來,也定需耗費一番周折,纔可創出一味藥方來。

柳傾皺眉,“按說小師弟所需的這味丹,應是虛丹纔對,丹方分明陳列於櫃中,常見至極,為何咱師父偏偏要再立一篇新方子,有些過於怪異了。”

“說得也是,這幾日以來咱師父贏去我多少銀子便不說了,如此舉動,豈不是刁難我這弟子?”胖子顯然有些氣惱,正巧師兄如此言語,便正好順著話頭埋怨道。

不料書生轉而便改了口風,向依舊愁眉不展的胖子笑道,“師父他老人家自然是有十分道理,你我照做就是。”

丹房之外,劍氣稍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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