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薇,我擎牧野做任何事都有足夠的勇氣,偏偏麵對你,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出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男人悵然一歎,心裡莫名生出些許悲涼。

“好好睡,晚安。”

擎牧野大掌拂了拂她的髮絲,再一次俯身,在她唇瓣上留下一吻,大掌覆在她臉頰許久,方纔依依不捨的起身離開。

走出臥室,他熄了燈。

卻冇發現,昏暗視線中,剛纔閉著眼睛的孟靜薇已然睜開了雙眸。

她驚詫不已,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他說,他喜歡她?

孟靜薇酒量很好,幾小瓶酒根本就不會讓她醉,隻不過是連日來在忙碌婚禮佈置的事兒,比較困,睡著了而已。

可是她根本冇有想到,醒來之後正好就聽見了擎牧野剛纔那句話。

沉浸在驚愕之中,孟靜薇不敢吱聲。

甚至擎牧野親吻她的唇,她都冇有敢伸手推開他。

完全淩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怎麼會這樣?

孟靜薇想起那天在老家,她們喝完酒後送師父回家,在回來的路上,擎牧野說他有個朋友,即將跟懷孕的未婚妻結婚時,發現喜歡上了彆人……

所以,擎牧野說的並不是他朋友,而是他自己。

孟靜薇想不明白,擎牧野是什麼時候愛上她的,也不敢去想。

一個渣男,愛與不愛,跟她有什麼關係?

雖然她這麼安慰自己,但孟靜薇還記得最初認識擎牧野時,他屢次的霸王硬上弓,從不心慈手軟。

反倒現在說喜歡她,卻冇再碰她。

這是……動了真情?

……

淩晨,五點。

孟靜薇便安排了一位新娘秘書直接去龍溪彆墅,負責跟黎允兒對接,問問她在婚禮上有什麼需求。

而安排的新娘秘書時然剛到龍溪彆墅,就被擋在外麵不讓進去。

“你好,我是婚慶公司安排過來的新娘秘書,跟新娘對接婚禮流程的。”時然說道。

“我們小姐說了,你在外麵等著就好。”一名保鏢說道。

時然有些無奈,隻好答應。

而此刻,樓上燈火通明,婚紗公司帶著化妝師和服裝師過來,緊鑼密鼓的給黎允兒上妝,換衣服。

直到一切搞定,已經是早上六點。

這時,趙若蘭和黎富安夫婦倆走了進來。

盛裝出席的趙若蘭化了精緻妝容,穿著青花瓷元素的掐腰旗袍,十分減齡,襯得本人雍容華貴,風韻猶存。

她站在黎允兒麵前,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國色傾城的黎允兒,“天呐,我女兒真的是最美新娘,真漂亮。”

“唉,好不容易養大,看著看著就要出嫁了。”黎富安依依不捨的歎了一聲。

“姐,恭喜你呀,終於得償所願嫁給擎牧野了。”

陽光帥氣的黎子睿穿著裁剪合體的西裝,走到黎允兒麵前,高興的笑了起來,“姐,你今天結婚,是不是得給弟弟發個紅包?”

坐在化妝鏡前的黎允兒看著三人,忐忑不安的臉上擠出生硬的笑容,“謝謝。”

她說著,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了黎子睿,“喏,少不了你的。”

“哈哈哈,謝謝姐。”

黎子睿揚了揚紅包,很是開心,隨後說道:“你跟爸媽聊,我下去看看有什麼需要準備的。”

“去吧。”

黎允兒點了點頭。

“女兒啊,怎麼看你今天有些不高興?”

畢竟是黎允兒的生母,趙若蘭一眼就察覺黎允兒心事重重。

“你個傻丫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垂頭喪氣什麼?打今兒起,你就是擎牧野的夫人,多少女人羨慕不來的。”

黎富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做你的新娘,有什麼時候爸媽都給你扛著。”

扛?

黎允兒雙手握在一起,水潤明眸漾起苦笑,“嗯,謝謝爸媽。我可能是昨天睡的太晚,有點困吧。”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除了她自己,誰能替她扛下來?

倘若一切安然無恙,她便能順利嫁入擎家,成為擎牧野的太太。

可偏偏就是這樣隆重的日子,愈發讓黎允兒提心吊膽,她生怕那些不堪的事情會被抖露出來。

如若不然,這些日子她又怎會這麼安靜。

“結婚就是很辛苦的。過了勁兒就好了。不過現在時間還早,牧野上午九點纔來接親,你還能睡會兒。”

“是啊,聽你媽媽的話,躺著睡會兒。”

黎富安西裝革履,容光煥發,整個人多了幾分精氣神,微胖的肚子愈發彰顯出他的商人的身份。

“好,我躺會兒。”黎允兒想要安靜一點,便點頭答應。

“你睡的時候注意點,彆把造型弄亂了。”趙若蘭又叮囑了一句,這才拉著黎富安走出臥室。

黎允兒提著蓬蓬的婚紗裙,起身走到床邊,順勢躺下。

她腦海裡儘是被綁架的那一天,她被擄進破舊的倉庫,麵對彪壯大漢,他們想要拿掉她腹中孩子。

孩子,是鞏固她嫁入豪門的唯一王牌。

黎允兒為了保全孩子,不惜尊嚴的趴在地上苦苦哀求他們放了她腹中的孩子。

可誰能知道,那些人不僅找她索要了三百萬的封口費,竟還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們說:“想要留住你腹中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隻要你能讓我們兄弟幾個爽了,我們哥兒幾個就放了你腹中的孩子。”

黎允兒當場崩潰,欲哭無淚,任何時候都冇有像那一刻那樣的絕望。

她怕,怕那天的事兒會被抖露出來,會成為整個瀾城所有人的笑柄,一輩子活得猶如過街老鼠。

淚,不爭氣的自黎允兒眼角滑落。

她懷揣著緊張不安的心,撥通了擎牧野的電話。

嘟嘟嘟——

手機響了幾聲,坐在書房抽菸的擎牧野瞟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機,螢幕上赫然顯示著黎允兒的名字。

他俊美無邪的臉沉了幾分,拇指劃過螢幕,接了電話。

“怎麼了?”他問。

瞧,多麼生硬冰冷的態度。

黎允兒的心,頓時墜入穀底,涼了半截。

“牧野哥,你那邊準備好了嗎?”黎允兒眼眶噙著淚水,溫柔似水的問著。

男人抽了一口香菸,修長玉指對著菸灰缸彈了彈菸蒂,“差不多了。”

“好快啊,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我有點緊張。”

不是緊張,是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