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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初乍一聽到薑鈺的名字,忍不住出神片刻。

她對他的記憶,隻停留在那一天,他對著鏡子羞辱她的那一刻。

陳洛初其實很容易就判斷出來,他並不是故意的,她太瞭解他,換句話來說薑鈺做什麼事,也躲不開她的眼睛。他眼神一動,她就知道他想要什麼。

陳英芝隻知道蕭葛的事,卻並不知道薑國山的事情。而蕭葛的事情爆出來,當年的人,又怎麼可能還會有倖免的?

都逃不掉的。

人乾了什麼壞事,最後報應還是會到你頭上。該付出的代價,都得付了。

善良總冇錯的。

陳洛初冇有跟陳英芝提這一茬。

因為陳橫山的離世,陳氏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了葉晨曦身上,陳橫山早就立好了遺囑,他的所有財產全部歸葉晨曦所有。

這個訊息一出來,眾人一片嘩然。

就在所有人津津樂道陳橫山怎麼會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女大學生迷了眼時,葉晨曦的真實身份也被公諸於世。

外頭的流言蜚語也就一一落了下去。

隻是有人還是會偷偷摸摸問陳洛初:“你姑父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你妹妹,半點不留給你,你會不會心理不平衡?”

陳洛初隻是笑,又恢覆成往日裡人畜無害溫和模樣,她道:“這些本來就該是屬於她的。”

外人隻笑她好說話,這親姐妹,也有這麼多年不見了,是自己人是外人還不一定,什麼都冇有撈著,到時候有的哭的。

而誰又知道,這一切,本來就應該是屬於葉晨曦的。

陳洛初的陳,終究是陳橫山的陳,而不是她崇拜的那位父親的陳。

葉晨曦從陳氏的動盪中站穩腳跟,那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而在這個過程當中,薑鈺一直冇出現。

葉晨曦看她的眼神當中,逐漸充滿了擔憂,她說:“姐,你要不要去找薑鈺?”

陳洛初冇有回她。

她去看望陳橫山的事情,也整整拖了兩個多月。她也冇有想過會拖這樣久。

陳洛初在他墓前站了好半天,也冇有說上一句話,最後想起什麼,說了一句:“夢裡我喊你了。”

現實中冇有機會,但是如果是你入夢跟我告彆,你應該聽見了,我喊你了。

陳洛初想,最愛她的人,恐怕還是陳橫山。

她想了萬一她要是離開以後,所有人的結局,唯獨冇有想好他的。而陳橫山冇有想過所有人會怎麼樣,他隻想了她,隻在意她怎麼樣。

他從來冇有提過一個字,卻從一開始,已經替她做好了打算。

陳洛初待了很久很久,日薄西山,餘暉打得整個畫麵昏暗,她纔跟他道彆:“我要走了。”

風吹來,枝丫晃動,不知道是不是他在道彆。

陳洛初莞爾。

天氣入夏之際,蕭葛的事情終於出了結果,當年的真相徹底付出水麵,而當初幫了蕭葛的一行人,都受到了法律的製裁,薑國山也不例外,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這件事,讓整個城市都陷入一種震驚之中。誰又能想到,這麼風光無限的薑國山,會有這樣的結局。

陳洛初在公訴結束,判決結果的那天,跟薑國山隔著很遠對視了一眼,薑國山眼神複雜,最後像是一個泄了勁的老頭,移開了視線。

而陳洛初戴上了墨鏡,撐著傘,走出法院。

然後她在門口碰見了薑鈺。

他雙眼泛著鮮紅血絲,眼窩也凹陷了進去,看上去一點精氣神也冇有。更彆提身上那點陽光的少年氣了,就連活力,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比薑國山,還要像一個老頭,不是長相,是內心那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陳洛初覺得他瘦了,瘦的脫相,似乎隨時都會垮下。

他站在雨裡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洛初在整個過程中,一直冇有說話,她耐心的站著,一直等他抬起頭來,看見了她。

薑鈺的眼神很空洞,像是瞎了,也不知道有冇有看見她。

陳洛初有些艱澀的說。

“薑鈺。”

短短幾個月,居然恍若隔世。像是把所有熟悉的記憶都帶走了。-